张厉继续按压着两眼中间的位置,感受着那一阵阵酸涩的痛觉:“要是做贼反而轻松一些,这些天处理家里事,就没怎么休息过,身心俱疲啊。”
不过张厉这里的疲惫更多的是对老爷子的担忧,其他的杂事他倒是不放在心里。
周林羽侧过身子,看着亭外一棵半人高的树,茂盛的树叶昨晚上被风吹落了许多,但此时绿叶上还残留着许多的水渍,但她食指指尖点了点雨水,感受着指尖的冰凉,却抓住了张厉话中的潜台词。
“裴家是不是对你们出手了?”
张厉按压的手一停。
疲惫泛着红血色的眼睛微微抬起,依旧漆黑的目光看着虚无的半空,他停顿了半晌,还是开口:“老爷子被刺了,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
既然查出来和魏家没有关系,那么按照他们的合作关系,张厉也没做什么隐瞒。
但电话的另一端却静默了几秒,随后轻笑了一声,带着嘲讽。
“果然是这样,那还真是巧了,魏家也有人背叛。”
“想来上次废车场之后,我们确实对某个人造成了不小的影响,甚至不惜动用埋伏在你我两家中的暗棋。
不过根据魏家这枚棋时间来看,一开始应该是裴狄做的,后面才落到了裴屿的手里。”
张厉找了一个边缘的台阶坐下:“张家的这把刀,埋的时间很长,也很深,如果不是老爷子运气好还吊着一口气,估计现在张家那些心痒难耐的人,早就开始乱了。”
但说到这里,张厉的神情却有了变化,冷冷的像是渡了一层冰冷的杀气。
“他既然把手都伸到这里,不杀他真说不过去。”
听着电话里张厉冷然的杀气,周林羽却开口阻止:“别,我们先提前说好,裴家的其他人我都可以给你,只有裴屿得我杀。”
周林羽的语气可没有张厉的冷,甚至听着和平日里两人见面时的语气没什么区别,但张厉却听得出来,她没有一丝玩笑的成分在里面,而且还无比的坚定。
似乎无论是谁,只要阻止她杀裴屿,就都会变成她的仇人。
但张厉的心里顿了顿,说不出是什么味道,反正就跟突然间吃了一颗话梅一样,脑子里总能冒出那两个字,还有那张早就死透了的脸。
“可以,上次你说已经有计划,那你有想好什么时候行动吗?”
周林羽站起身,走出亭子,抬头看着已经散开的乌云,还有露出来的淡蓝色天空:“很快了,等我去见一个人,见了,再告诉你该怎么做。”
同时另一边的张厉也站起了身:“好,那我等你消息。”
说完,周林羽率先挂断了电话,缓步朝着里面走去。
经过整理,那条幽长的走廊已经恢复了干净和整洁,那些碎掉的玻璃和弹孔也全都消失了,就仿佛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唯一还有点区别的是空气里弥漫的消毒水味道,似乎比任何时候都要浓重。
虽然通往阳台的门是打开的,但那股味道却依旧久久不散,好似随着每一次呼吸,连自己的肺部都跟着消了一遍毒一样。
魏枭的房间也从离露台较近的地方,换到了中间的位置,魏雨受伤严重现在也还在昏迷中,所以魏枭的门口由那个安保队长在负责。
周林羽走到房间的门口,那个安保队长见到她走来,恭敬颔首喊了一声小姐,随后便让开了位置,将病房的门给打开。
病房里的布局和上一次那间是一样的,只是对称,周林羽顺着往里走,很快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魏枭。
她走到床边坐下,这边的窗户阳光没那么好,不过要更加安静一点。
她盯着床上人的脸,脸色苍白,呼吸也很浅,看着比上一次似乎要虚弱很多,好像只要她伸出手就能轻易的杀了他,但周林羽此刻的心情却很复杂。
原本她是想等魏枭醒来之后,就和他商量一下她后续的行动,可现在魏枭短时间内根本不会醒过来,魏家也在忽然间,完全的落入了她的手里。
有一种她不想摘桃子,结果只是站在树下,桃子就落入了她的手心的感觉。
周林羽就这么坐在他的床边,双手平稳的放在身前,她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只有那双漆黑的眼睛,一直静静的凝视着魏枭的脸,就像是静静的看着落在掌心的桃子一样。
时间一点点的走过,原本安静的房间,却像是不断被人抽走空气,让人越发的感觉的一阵窒息般的压力,渐渐的开始蔓延,不过身处在压力漩涡中心的周林羽却没有感觉到。
二十分钟过去。
忽然沉默的周林羽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针对最后的boss绞杀计划,她前些时候就已经想好了,现在突然出了这么多变故,不但没有打乱她的计划,反而像是推波助澜了一样。
不仅张家对裴屿的敌意更深,就连魏家也完完全全的落在了她的手里,甚至裴屿也因为废车场的试探,废了一只手,虽然不算是全废,但对于她来说总是好消息。
最重要的是,就在刚才,她忽然想到了一个完美能把所有人,都引入局中的一个理由。
她背对着窗户,雨过天晴的阳光也没有照耀在她的脸上,反而让她的轮廓变的越发深沉。
仿佛有一抹黑暗沿着她的身上缓缓渡了一层一样,而那双眼睛里也有那么一瞬间,冰冷的没有温度和感情。
有的只是纯粹的算计和利用。
既然魏雷没死,boss他们现在对魏枭的情况,也完全不知情,那么她是不是可以直接顺了他们的意思,让所有人都以为魏枭‘死了’。
魏枭一死,裴屿一定会心痒难耐,他不会放过这个向她报复,同时还可以吞并魏家的机会。
到时候,无论她这里是什么情况,但魏枭的葬礼,他一定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