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枭所在的顶楼一共守着七个人,电梯的门口两个,通向露天花园的门口两个,病房的门口守着两个。
至于魏雨大多数时间都在门口待着,偶尔累了会在旁边的病房里休息。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一个男人站在电梯的中央,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雨伞,伞布上的雨水正顺着银色的伞尖不断的往下流去。
就这坐电梯的一会儿时间,脚下已经积了一滩水。
不过男人身上倒是干净,只有西装裤的边角和皮鞋被打湿了些。
淡黄色的灯光,从电梯顶部打在那人的脸上,原本柔和的面部,变得光影交错起来,守在门口的两人看到来的人,纷纷低头恭敬的喊了一声。
“雷哥。”
魏雷的视线看向走廊,扫过有两人站着的房间门口,不经意的朝着两人点了点头,将雨伞放在电梯旁边的雨篓子里:“小雨还在值夜吗?”
两人点了点头:“雨姐刚刚还在,估计这会儿是进房间休息了。”
“想必是累着了,我过去看看。”说着魏雷便朝着魏枭的房间走去。
凌晨皮鞋的脚步声在悠长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那双静默的眼睛则一直盯着那扇门。
距离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门口守着的两人早就用余光看了一眼,也听到了方才几人的对话,所以他们知道来的人是魏雷。
而就在魏雷即将走到的时候,他的脚却停在了旁边房间的门前,他收回目光转过身,抬起右手正准备敲响房门,那扇门却忽然打开了,魏雨的脸出现在门的另一边。
“雷哥?你怎么来了?”
连着熬了好几天,此刻魏雨的眼睛里已经布满了血丝,看着有些泛红,眼睛下面也是一片青紫色,似乎是听到了他的脚步声,刚从小憩里醒来,神情还带着疲惫。
魏雷抬了抬下巴,指了一下外面的电闪雷鸣:“这不是又打雷又下雨的,我怕你连着熬了三天,身体吃不消,所以想着过来帮你换个岗,让你好好休息一下,你看你衣服和头发都成什么样子了。”
魏雨顺着他的话看了一眼自己满是褶皱的西装,又抓了一把方才睡飞的头发,魏雨难得的露出了笑容。
“这不是没办法吗,魏爷这地方我一刻都不敢离开,衣服都是让下人帮忙送过来的,能保持这样不错了。”
但说着,她脸上的笑容却更加灿烂了,眼睛里也满是光芒:“不过明天应该不用熬了,黄医生说了,魏爷要么今天,要么明天早上就会醒过来的。”
对面的人听到她的话,也跟着露出了一个笑容:“是吗,那可就太好了。”
“可不是,到时候我非得请一天假,好好睡一觉!”
“对了,小姐不是让你整理了名单吗?怎么样?有没有找到什么可疑的人?”
魏雷叹了一口气,露出一副惋惜的表情:“没什么线索,小姐说了,这件事只能先搁置,等魏爷醒了,再接着着手处理。”
“这么说也有道理,只有魏爷自己最清楚,那个毒到底是怎么回事,没关系,反正也快了。”
“嗯,所以我这边的事情都处理的差不多了,有了时间,这晚上才能过来和你换个班,让你去休息休息。”
听到休息魏雨当然是高兴的,但是她还是摇了摇头。
“没事儿,那么多天都过来了,也不差最后这一时半会儿,而且小姐说了,让我守在这里,没有她的命令我不能换岗。”
外面的雷雨声还在继续,一阵阵的落在人心里,再配上这凌晨时分的寒气与寂静,沉默只是片刻,却还是让人莫名的有些心慌。
魏雷倒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嘴角的笑容加深,晚上他的头发并没有扎在脑后,而是就这么披散着,半长的头发落在肩头,削弱了他棱角的凌厉。
“行吧,既然你坚持,那我也不勉强,那我先回去了。”
说着他拍了拍魏雨的肩膀,转过身朝着来的路走去,脚步声再次响起,但他刚走了几步,魏雨就叫住了他,朝着他背影喊了一声:“雷哥。”
男人回过头看着她。
魏雨笑着说:“难得你回来,等事情过了,风哥的伤势好些了,我们再一起去喝一杯。”
站着走廊里的人,安静的听着她说话,脸上还是她熟悉的那个笑容,那双温柔的眼睛凝视着她。
不知道是有扇窗户正开着,还是从什么角落里钻出了一阵风,冷风吹起了他的发尾。
漆黑的眼眸紧紧凝视着她:“好啊。”
说着,他转过身,再次朝着电梯走去,而魏雨则站在原地看了几秒钟,脑海里想起周林羽的话。
【虽然是在魏家,但还是要小心,我们不知道裴家会做出什么事情。】
她听着外面的雷雨,理了理衣服,也转过身,朝着旁边的房间走去,她没有推门进去,而是站在了门口。
小姐说的对,最后时刻她可不能放松警惕。
魏雷走到电梯口,垂眸看着雨篓子里的那把黑色的雨伞,雨篓子是竹编的,雨水还是顺着底部流了出来,形成了一滩水渍。
“哎,真是可惜了,她不愿意和我换啊。”
电梯旁边的两人以为他这是在和自己说话,便笑着回了一句:“雷哥知道的,一旦沾上魏爷的事情,雨姐就是这样一根筋,今天雨下的大,您可以早点回去休息。”
魏雷拿起那个黑色的雨伞,笑着看了一眼他们,没再说话,直接走进了电梯。
他按下了一楼,随后转过身,正面朝着电梯的门。
下一秒,电梯门缓缓的关上,魏雷的脸也一点点消失,但那双眼睛却如夜色中的鹰隼一般,定定的看着那扇门前站着的三人,直到电梯门完全关闭。
电梯的数字也开始变动,直到再次变为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