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绮的身体又是一僵,能清淅地感受到柏璟肩膀的轮廓,还有他身上淡淡的薄荷气息,这一切都让她的心跳乱了几分节奏。
柏璟倚在座椅上,感受着肩头传来的重量,眼里漾着几分不自知的笑。
鼻尖萦绕着尤绮发间淡淡的甜香,象是草莓混着奶糖的味道,甜而不腻。
不知过了多久,尤绮真的睡着了,呼吸变得绵长。
一小时后,手术室的灯灭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手术很成功,住院休养半个月左右就能恢复了。”
这时尤绮也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柏璟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另一只手接过护士递来的帐单签字。
医生看着这对年轻人,笑着说:“你女朋友真贴心,这么困还坚持陪你等。”
尤绮愣了一下,刚要开口解释,柏璟却适时地转移了话题:“给它起个名字吧。”
她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歪着头想了想:“既然是在晚上遇到的,就叫cky吧,感觉我们遇到它,它遇到我们,都是很幸运的事。”
“cky。”柏璟轻声重复着这个词,轻轻笑了。
灯光落在他含笑的眼眸里,象是碎了的星光。
“是啊,能遇见就很幸运。”
尤绮开心地添加了医院的宠物护理群,这样每天都能看到cky的恢复情况。
做完这一切,她又去探望了还在麻醉中的小家伙,轻轻摸了摸它毛茸茸的尾巴,小声说:“cky,我明天再来看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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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尤绮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接起电话是段冬云老师的声音:“尤绮,现在能来学校一趟吗?校庆的舞蹈需要重新编舞,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尤绮揉了揉眼睛,轻声应下。
挂断电话后,她望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其实最初她并没打算来京市读书,是段冬云老师在她妈妈刚去世那段最难熬的日子里,一次次打电话开导她,还亲自去她家乡看她。
这份恩情,她一直记在心里。
加之商顿大学的舞蹈系在国内舞蹈界的名气,最终她还是选择了这里。
匆匆起床洗漱后,尤绮随便吃了点午餐,刚收拾好背包准备出门,手机又响了。
是柏璟发来的消息:“在你楼下。”
尤绮这才想起昨天约好要一起去看cky。
她小跑着下楼,果然看见那辆熟悉的银色揽胜停在公寓门口。
柏璟今天穿了件浅灰色毛衣,衬得肤色更白。
他正靠在车门上看手机,阳光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看见尤绮,他收起手机,很自然地替她拉开车门。
“那个,”尤绮站在车门口,有些不好意思地绞着手指:“我可能不能去看cky了,段老师叫我去学校帮忙编舞。”
柏璟挑了挑眉:“这么巧?我正好也要去学校开会。”
说完示意尤绮上车:“晚上再去看cky也一样,先送你去学校。”
路上,柏璟侧头看了她一眼:“吃午饭了吗?”
“刚睡醒,随便吃了点。”尤绮老实回答。
柏璟没说什么,随即在经过一家便利店时靠边停车。
“等我一下。”他解开安全带落车,没过多久就提着个纸袋回来,里面装着一块三明治、一个小蛋糕,还有一杯热牛奶和一瓶果汁。
“在车上吃吧。”他把纸袋递给尤绮。
尤绮看着车内精致的真皮座椅,有些尤豫:“会不会弄脏。”
“没关系,可以洗。”柏璟激活车子。
尤绮这才小口认真地吃起来。
今天的阳光很好,柏璟把车窗降下一点,微风拂过她的长发。
车里放着轻快的英文歌,尤绮不自觉地用脚尖跟着节奏轻轻点地。
这是舞者的通病,听到音乐就忍不住想动。
等红灯时,柏璟侧头看她,眼里带着笑意。
尤绮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小动作,赶紧坐直身子,耳朵微微发红。
“我什么都没看见。”柏璟转回头,语气无辜。
尤绮更不好意思了,把脸转向窗外,假装在看风景。
不多时,进入学校,离艺术楼还有一段距离,尤绮就急忙说:“就在这里停吧。”
柏璟刚把车停稳,她就飞快地解开安全带,先是鬼鬼祟祟地四下张望,确认没有熟人看见,这才迅速落车,连句再见都没说,像只小兔子一样跑远了。
看着她的背影,柏璟眯了眯眼,后槽牙不自觉地磨了磨。
这姑娘就这么怕和他扯上关系?
尤绮一路小跑来到艺术大楼,段冬云已经在排练室等着了。
“老师抱歉,我来晚了。”尤绮喘着气说。
“没事没事,”段冬云笑着摆手:“这次学校要求做非遗主题,把我原先编好的舞全推翻了,你快来帮我看看。”
尤绮换上练功服,对着镜子做了几个热身动作。
当她开始和段冬云讨论编舞时,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那双总是带着怯意的桃花眼此刻闪闪发光,举手投足间都是舞者的优雅。
“老师,我觉得可以在水袖动作里添加一点皮影戏的元素,”尤绮边比划边说:“就象这样,手腕这样转动,让水袖的轨迹更有层次。”
她说着,轻轻抬起手臂,手腕柔美地翻转,模仿皮影戏中人物的动作:“您看,这样是不是有点象皮影的机械感,但又保留了舞蹈的流畅?”
段冬云眼睛一亮,赶紧在本子上记下来:“这个想法很好,还有吗?”
尤绮歪着头想了想:“还有就是队形变化,我们可以参考一些传统图案,比如回纹、云纹,用队形的流动来呈现。”
她边说边在排练室里走动,用脚步勾勒出想象的队形。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她身上,仿佛给她镀上了一层光。
这一刻的她,完全不见了平日里的怯懦,整个人自信而耀眼。
段冬云看着这样的尤绮,欣慰地笑了:“尤绮,这次编舞我会把你的名字也报上去。”
尤绮惊讶地睁大眼睛:“老师,这…”
“你值得,”段冬云拍拍她的肩:“你有这个能力,就应该站在更大的舞台上,悄悄告诉你,这次校庆,京市艺术团的领导可能会来。”
尤绮心弦一颤。
京市艺术团是她的梦想,她一直梦想能成为其中的一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