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几步走到床前。看到沈墨正在发抖,脸上一点血色都没了。
叶凡心里咯噔一下。他伸手去抓沈墨的手腕,他的脉象跳得又急又乱,
门口哐当几声,沈墨几个小弟挤了进来,吸着气,没一个敢上前。
沈墨的牙齿磕得咯咯响,每个字都是从缝里挤出来的,“好像在扎我似的……”
叶凡从怀里摸出个玉瓶。倒出一粒圆滚滚的药丸。
一股清苦的香气立刻窜了出来,压过了房间里浑浊的药味和汗气。
他把药丸送到沈墨唇边。“咽了。”。
沈墨的嘴唇颤了一下,喉结艰难地滚动。
片刻,一股温吞的热流,然后在冰冷的四肢里慢慢晕开。
不过片刻,他紧绷的身子渐渐松弛下来,脸上狰狞的痛苦之色如潮水般退去。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抬手摸了摸自己胸口,又试着活动肩背,这才难以置信地喃喃:
“……不疼了?真的不疼了。”
他撑着床沿缓缓坐起,下地走了几步,起初还有些迟疑,随即步伐越发轻快,脸上绽开劫后余生的狂喜:
“老天爷,我还以为这回真要交代了!叶先生,您的救命之恩,沈墨没齿难忘!”
他转身,朝着叶凡便深深一揖。
叶凡已在一侧椅中坐下,指尖轻点扶手,摇头失笑:
“你这滑不溜手的老江湖,平日最懂审时度势,这回是哪根筋搭错了,竟去招惹云归壑?嫌命太长么?”
“我……”
沈墨被他说得老脸一红,重重一拍大腿,懊恼道,“我是听说他近年深居简出,以为功夫搁下了,
谁想得到他修为反倒精进如斯!这次真是走了眼,险些把命赔进去。”
他在临江城摸爬滚打多年,深知风向比能耐更要紧。
此番虽吃了大亏,却阴差阳错让叶凡出手相救,甚至似乎更得这位爷的青眼。
沈墨心里那点后怕渐渐被一种押对宝的窃喜取代,垂手立在旁侧,姿态恭敬。
叶凡将他神色变化看在眼里,心中已有计较。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玉瓶光滑的表面,沉默片刻,忽而抬眼:
“有件事,交给你办。”
沈墨精神一振:“您尽管吩咐!”
“我打算在临江城成立一家医药公司。”叶凡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
“明面上,你是老板,一切手续、经营,皆由你出面打理。”
沈墨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巨大的惊喜,激动之下竟忘形地往前一步,双手抓住叶凡胳膊:
“叶先生!您、您当真信我?您那丹药的神效,我可是亲身领教!若能制成商品,何愁没有市场?
这、这简直是天大的机遇!”他旋即意识到自己举动僭越,连忙松手,讪讪后退,脸上兴奋之色却未褪分毫。
叶凡不动声色地拂了拂袖口,淡淡笑道:
“记住,公司是你的,与我无关。尤其不能让人知道,背后有杏林国手联盟长老的影子。”
“这……”
沈墨兴奋稍敛,露出不解之色,挠了挠后脑勺,
“叶先生,恕我直言,您这长老身份亮出去,莫说投资,便是各方关系都会主动铺路,为何要……”
“我自有道理。”
叶凡抬手止住他的话头,目光投向窗外,显得有些悠远,“按我说的做便是。其余诸事,不必多问。”
沈墨见他神色淡淡,却自有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连连点头:
“明白,明白。您放心,我一定办得妥妥帖帖。”
他心下虽仍有疑惑,却也明白叶凡此举必有深意。
以叶凡在杏林国手联盟的地位,若要扶持一家公司,确如探囊取物。
然而树大招风,这名号固然是通天梯,却也可能成为众矢之的,引来不必要的注目甚至祸端。
倒不如隐于幕后,悄然扎根,待枝繁叶茂时,再论其他。
时光倏忽而过,距与古思成约定的一战,只剩月余光景。
这段日子,叶凡明面上是游历南方山水,放松心神,
暗地里却将古家在南境的势力脉络、产业分布摸了个大概。
这一日,他行至汉阳地界,忽见前方道路旁聚拢了不少人,多是年轻面孔,人头攒动,嘈杂声远远传来。
叶凡缓步走近,只见人群围着一处山谷入口,兴致勃勃,翘首以盼。
谷口矗立着一方天然石壁,壁上以遒劲笔力凿刻三字——月凝谷。
他早有所闻,此谷因一眼“神泉”而闻名遐迩。
传言那泉水纵使数九寒天亦温润如春,凡人浸泡一番,便能祛病强身,延年益寿。
月凝谷正是借此泉崛起,培养出不少当代高手,
据说那位谷主,便是经年累月受神泉滋养,方才突破瓶颈,踏入武尊之境。
叶凡驻足观望,指尖轻轻刮过下颌,心道:“常年保持温热的泉水……
若非地下有灵脉异宝,便是自然造化之奇。无论如何,其中奥秘,值得一探。”
他正思忖间,身边一个青年正拼命往前挤。叶凡伸手轻拍对方肩头,温声问道:
“这位兄弟,今日谷中为何如此热闹?”
那青年头也不回,不耐地甩开叶凡的手:“别挡道!
月凝谷一年一度对外开放,许三十岁以下者入内试泉,机会难得!
去晚了可就排不上了!”话音未落,又奋力向前挤去。
“对外开放?”叶凡眉梢微挑,随即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倒是意外之便。正愁如何不惹眼地进去查探,眼前不就摆着现成的机会?
他不再犹豫,整了整衣衫,便悄然汇入那群跃跃欲试的青年之中,
随着人流,朝那云雾缭绕的月凝谷深处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