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灵城的兵器库新添了面铜锣,铜面磨得锃亮,敲起来能传遍三街六巷。这天清晨,铜锣声急得像雨点,秦老兵提着镇岳斧就往校场冲,撞见胡青的狐兵才知道——南边的迷雾沼泽出事了,去采“醒神草”的药农,连人带筐都没回来,只飘回来几顶带血的草帽。
“迷雾沼泽?”楚风正在给镇岳斧缠防滑绳,闻言抬头,“那儿不是只有些毒瘴和鳄鱼吗?怎么会伤人性命?”
灵汐捧着张湿漉漉的草纸跑进来,纸上是药农留下的血字,歪歪扭扭写着“绿衣人……毒……”。“我查过地方志,沼泽深处有座‘毒仙庙’,传说庙里住着个炼毒的老怪物,几百年没出来过了。”她指尖点在地图上的沼泽位置,“醒神草只长在庙周围,药农肯定是闯得太深了。”
楚风把镇岳斧扛到肩上:“秦老兵带盾阵营,胡青领狐兵备解毒丹,蛟王……”
“末将请战!”蛟王从门外挤进来,青灰色鳞片上还挂着水珠,显然刚从护城河里上来,“沼泽里的水路,没人比我熟!”
队伍刚到沼泽边缘,就被白茫茫的雾气裹住了。雾气带着股甜腻的香味,闻着头晕,秦老兵让弟兄们把湿布蒙在脸上,骂骂咧咧道:“这破雾比魔渊的瘴气还邪门,老子的独眼都快看不清路了!”
胡青的狐兵最是机警,尖耳朵动了动,突然喊道:“左边有东西!”话音刚落,雾气里窜出无数青蛇,蛇信子闪着绿光,缠上 nearest的盾牌就开始啃,玄铁盾竟被啃出了小坑。
“是毒蛟蛇!”蛟王大吼一声,张口喷出寒气,蛇群瞬间被冻成冰坨,“这玩意儿的毒能蚀金,千万别让它们咬破甲胄!”
楚风的镇岳斧横扫,金红灵力劈开雾障,露出前面的泥潭。泥潭里咕嘟咕嘟冒着泡,泡里浮着药农的尸骨,还有些半腐的兽尸,显然都是中毒而死。
“往深处走。”灵汐掏出颗避毒珠,珠子散发着淡蓝光芒,能在周围三尺内驱散毒气,“毒仙庙应该就在瘴气最浓的地方。”
越往沼泽中心走,雾气越稠,脚下的泥地开始发烫,踩上去能听到“滋滋”的响声。突然,前方的雾气凝成个绿衣人影,身形佝偻,手里拄着根缠着毒藤的拐杖,脸藏在斗笠下,只能看到嘴角露出的黄牙。
“阳人,擅闯我的地盘,找死?”绿衣人的声音像老树皮摩擦,拐杖往泥地里一顿,周围突然冒出无数毒藤,带着尖刺缠向楚风。
“装神弄鬼!”楚风的镇岳斧劈出金光,毒藤应声而断,断口处流出绿色的汁液,滴在泥地上冒起黑烟。“把药农交出来,饶你不死!”
“药农?”绿衣人笑了,斗笠下的眼睛闪过绿光,“那些蠢货想偷我的‘还魂花’,自然成了我的养料。你要是识相,就把那柄神斧留下,再让这些手下当我的药引,或许我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做梦!”秦老兵的破魔枪带着阳火刺向绿衣人,却被对方用拐杖轻巧拨开,枪尖上的阳火竟被拐杖上的毒藤扑灭了。
“有点意思。”绿衣人拐杖一挥,沼泽里突然跳起无数毒蛙,个个拳头大小,鼓着腮帮子喷出毒雾。狐兵们反应快,风遁符一亮躲开了,几个盾阵营的士兵慢了半步,被毒雾沾到,顿时捂着脖子咳嗽,脸涨得发紫。
“是腐心雾!”灵汐赶紧掏出解毒丹,往士兵嘴里塞,“快用阳气逼毒!”她素手一挥,无数藤蔓从泥地钻出,缠住毒蛙的后腿,却被毒蛙一口咬断——连她的仙藤都挡不住这毒性。
楚风见状,镇岳斧上的金红灵力暴涨,硬生生在身前劈开片无雾区:“秦老兵护着伤员后撤,胡青带狐兵绕后,蛟王用水攻冲散毒雾!”
蛟王应声潜入泥潭,片刻后,浑浊的泥水突然掀起巨浪,朝着绿衣人泼去。绿衣人似乎怕水,慌忙后退,斗笠被浪头掀掉,露出张布满肉瘤的脸,眼睛是两个黑洞,看着格外瘆人。
“找死!”绿衣人彻底暴怒,拐杖插入泥地,沼泽深处竟传来龙吟般的吼声,一头巨大的毒鳄破土而出,鳞甲是墨绿色的,嘴里的獠牙滴着毒液,显然是被他豢养的坐骑。
“这才像样。”楚风握紧镇岳斧,合体初期的灵力在体内奔腾,“秦老兵,帮我稳住它!”
秦老兵的破魔枪刺向毒鳄的眼睛,枪尖的镇魔纹让毒鳄吃痛,狂躁地甩动尾巴,沼泽里的泥水被搅得漫天飞溅。胡青的狐兵趁机射出带镇魂符的箭,箭簇扎在毒鳄的鳞甲缝隙里,符纸金光一闪,毒鳄的动作明显慢了半拍。
楚风瞅准机会,纵身跃到毒鳄背上,镇岳斧狠狠劈向它的头颅。但这毒鳄的鳞甲比蛟王的还硬,斧刃只砍进去半寸,绿色的血液喷了楚风一身,他顿时觉得手臂发麻,竟是中毒了。
“哈哈哈!我的‘蚀骨毒’,就算是神体也扛不住!”绿衣人笑得癫狂,拐杖再次顿地,更多的毒藤从四面八方涌来,要把楚风缠成粽子。
“城主!”灵汐急得祭出仙火,想烧断毒藤,却被绿衣人用毒雾挡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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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风咬着牙,混沌灵力全力运转,逼退手臂上的毒性。他突然想起刑天斧的神纹,试着将灵力注入斧柄的纹路中,镇岳斧竟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斧刃上的金红光芒里,多了丝神圣的白光。
“这是……神力?”楚风心中一喜,镇岳斧再次劈下,白光如刀,轻易就劈开了毒鳄的鳞甲,深入脑髓。毒鳄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在泥地里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绿衣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不可能……刑天的神器怎么会认你为主?”他转身就想逃,却被绕后的狐兵用风绳捆住,风绳上的镇魂符让他浑身冒黑烟,像是被烈火灼烧。
“说!还魂花是什么?”楚风走到他面前,镇岳斧的斧刃贴着他的脖子,“为什么要杀药农?”
绿衣人挣扎着,黑洞般的眼睛死死盯着楚风:“还魂花能起死回生……我炼了三百年,就快成了……那些药农坏我好事……”
“起死回生?”灵汐皱眉,“哪有这种神药?怕是用无数生魂滋养的邪物吧。”
楚风没再废话,让胡青搜他的身,从怀里摸出个黑色的陶罐,罐里装着朵血色的花,花瓣上还缠着细小的魂丝,正是药农的魂魄。“果然是邪物。”他挥手将陶罐劈碎,还魂花在金红灵力中燃烧,魂丝化作光点消散,“这种害人的东西,留着只会祸害更多人。”
绿衣人见花被毁,突然凄厉地笑起来:“你们毁了我的药……毒仙庙的毒源会暴走……整个沼泽都会变成毒池……哈哈哈……”
话音刚落,沼泽深处传来巨响,地动山摇,黑色的毒泉从泥地里喷涌而出,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灵汐脸色大变:“他说的是真的!毒源是上古留下来的‘腐心泉’,一旦暴走,会污染周围百里的水源!”
“蛟王!”楚风大喊,“用水师营的寒铁网堵住泉眼!”
蛟王立刻带着手下潜入泥潭,寒铁网张开,像张巨伞罩住毒泉,但毒泉的力量太大,铁网很快就被腐蚀得滋滋作响。楚风见状,镇岳斧插入泥地,金红灵力顺着斧柄注入地下,与寒铁网的寒气交织,竟在泉眼周围凝成层坚冰,暂时封住了毒泉。
“只能撑半个时辰。”楚风额头冒汗,混沌灵力消耗巨大,“灵汐,有没有办法彻底封印它?”
灵汐从怀里掏出块玉佩碎片——正是上次在神陨谷炸裂的“天庭”玉佩,碎片上的纹路与毒泉的邪气产生了排斥。“用这个试试!”她将碎片扔进冰洞,玉佩碎片在毒泉中炸开,化作无数光点,竟在泉眼上形成个淡金色的封印,毒泉的喷涌渐渐平息了。
“成了!”胡青欢呼起来,狐兵们也跟着雀跃。
楚风瘫坐在泥地上,手臂上的毒性还在隐隐作痛,但体内的混沌灵力却比之前更加凝练,合体初期的境界竟稳固了不少。他看着被捆成粽子的绿衣人,对秦老兵道:“带回万灵城,关入囚牢,让他用解药换条命。”
回程的路上,药农的家眷在沼泽边缘等着,见楚风他们带着毒仙回来,纷纷跪地磕头。有个老太太颤巍巍地递来个布包,里面是晒干的醒神草:“城主,这草能安神,您带着……”
楚风接过布包,闻着草叶的清香,突然觉得刚才的苦战都值了。他回头望了眼渐渐恢复平静的沼泽,毒雾散去后,阳光洒在泥潭上,竟有种奇异的安宁。
“回去给弟兄们庆功。”楚风扛起镇岳斧,脚步比来时更稳,“王账房那儿存的好酒,今天管够!”
校场上,万灵卫早已摆好了庆功宴,稻草人兵们举着陶碗,虽然说不出话,眼里的绿光却亮得很。蛟王喝得满脸通红,正跟秦老兵吹嘘自己堵泉眼的壮举,胡青的狐兵在旁边烤着毒鳄肉,香味飘出老远。
灵汐坐在楚风身边,给他伤口涂解毒药膏,指尖的动作很轻:“这次能赢,多亏了你突破到合体期,还能引动刑天斧的神力。”
楚风笑了笑,喝了口酒:“也是大家配合得好。单打独斗再厉害,也不如弟兄们一起上。”他看向远处的万家灯火,心里清楚,迷雾沼泽的毒仙只是小麻烦,噬神魔的威胁还在,神界的谜团未解,但只要身边有这些人,再大的坎,也能迈过去。
夜风吹过校场,带着酒香和烤肉的味道,镇岳斧靠在旁边的旗杆上,斧身的神纹在月光下轻轻闪烁,像在诉说着未完的征战。楚风知道,平静只是暂时的,更强的对手还在等着,但他和万灵城的弟兄们,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