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灵城的囚牢建在黑风渊的石壁里，阴冷潮湿，只有顶上一扇小窗透进微光。蛟王被铁链锁在石壁上，庞大的身躯蜷缩着，鳞片上的血迹已经发黑，七寸处的伤口还在渗血——那是楚风用破界戟留下的印记。
“水……给我水……”蛟王的声音嘶哑，昔日在深海呼风唤雨的气势荡然无存，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楚风提着桶灵泉水走进来，身后跟着灵汐。他把水桶放在蛟王面前，踢了踢桶沿：“想喝？”
蛟王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凶光，却在触及楚风冰冷的眼神时，又迅速低下头，像条丧家之犬。“给我……”
“喝可以，但得答应我件事。”楚风蹲下身，手指敲了敲蛟王的鳞片，“从今往后，深海归万灵城管，你和你的族人，编入万灵卫水师营，听我号令。做到了，这桶水就是你的；做不到，就在这儿渴死。”
蛟王的身体僵了僵，显然在挣扎。他在深海当了千年王，何曾受过这种屈辱？可伤口的剧痛和喉咙的干渴，又让他不得不低头。“我……我答应……”
“声音太小，没听见。”楚风起身，作势要走。
“我答应！”蛟王嘶吼着，声音里充满了不甘，“我听你的！只要给我水！”
楚风示意灵汐。灵汐走上前，指尖萦绕着淡绿色的灵力，轻轻按在蛟王的伤口上。伤口处的黑气迅速消散，疼痛缓解了不少。蛟王贪婪地扑到水桶边，大口大口地喝着灵泉水，水花溅了满脸。
“光答应没用。”楚风看着他，“我要你心服口服。明天一早，你带着族人去校场，当着万灵卫的面，认我为主。若是敢耍花样……”他指了指墙角的一堆白骨，“看见没？那是上次背叛我的妖族头领，现在只剩这点东西了。”
蛟王的身体一颤，喝着水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又更快地往嘴里灌。
第二天一早，万灵城的校场挤满了人。万灵卫列成整齐的方阵，商户们站在边上看热闹，连青丘归顺的狐兵和黑石部的蛮族都来了，想看看楚风怎么收拾这头深海蛟。
蛟王被押到校场中央，身上的铁链已经解开，但秦老兵带着十个刀斧手守在旁边，只要他有异动，就会立刻动手。楚风站在点将台上，声音传遍校场：“今天让大家来，是要给深海蛟族一个机会。”
他看向蛟王：“跪下。”
校场上一片哗然。让千年蛟王下跪？这也太狠了！
蛟王的身体绷得像块石头，爪子深深抠进地里，指缝间渗出鲜血。周围的嘲笑声和指点声，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我再说一遍，跪下。”楚风的声音冷得像冰，“要么跪，要么死。”
秦老兵的刀斧手往前跨了一步，玄铁刀发出“嗡”的轻鸣。
蛟王猛地抬头，眼中布满了血丝，死死盯着楚风。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拼命时，他庞大的身躯突然一矮，“咚”地跪在了地上，额头抵着尘土，连最坚硬的鳞片都在颤抖。
校场上瞬间安静了，连呼吸声都听得见。蛮族勇士握紧了巨斧，狐兵收起了嘲讽，他们突然明白，楚风要的不是下跪，是彻底打碎这些异族心里的傲气。
“很好。”楚风点点头，“从今天起，你就是万灵卫水师营的统领，带着你的族人，守好万灵城的水路。若是立了功，我赏你深海灵珠；若是误了事……”他没再说下去，但那眼神里的狠厉，比任何话语都管用。
蛟王低着头，瓮声瓮气地应道：“是……”
处理完蛟王，楚风让人把从龙宫搜出的魔界盟约挂在校场的旗杆上，用朱砂圈出蚀骨魔王的名字。“大家看清楚，这就是魔界的嘴脸。他们想联合蛟族吞并人界，现在蛟族归顺了，接下来，就该轮到他们了。”
万灵卫的怒吼声震耳欲聋：“打魔界！打魔界！”
楚风抬手止住喧哗：“魔界不比深海和青丘，蚀骨魔王据说已是合体期，手下的魔兵更是凶残。咱们得先练强自己，再找机会收拾他。”他对灵汐说，“把从龙宫找到的《水师阵法》抄录下来，让蛟王教给水师营，三个月后，我要看到一支能跨海作战的船队。”
灵汐点头应下。蛟王听到“水师阵法”四个字，猛地抬头——那是深海蛟族的祖传秘法，楚风竟然愿意让他来教，这是……信任？
楚风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别多想，我只是觉得，好东西放着可惜。你若教得好，将来水师营立了功，你这个统领，也能跟着沾光。”
蛟王低下头，心里却五味杂陈。他活了千年，见惯了背信弃义，从未想过会被一个人类这般拿捏——既用铁腕打碎了他的傲骨，又留了条往上走的活路。
接下来的日子，万灵城的水路热闹起来。蛟王带着族人，在护城河操练水师阵法，巨大的蛟族战船在他的指挥下，时而排成箭阵，时而化作圆盾，看得岸上的万灵卫连连叫好。有次秦老兵带着骑兵在校场操练，战马受惊冲向河边，蛟王突然纵身跃起，用身体挡住战马，救下了牵马的小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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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挺卖力。”楚风正好路过，看着他手臂上被马蹄踩出的淤青，递过去一瓶疗伤药。
蛟王接过药，低声道：“我答应过你……”
“不止是答应。”楚风看着操练的船队，“你该明白，跟着我，比跟着魔界有前途。万灵城要的是七界太平，不是杀戮，你和你的族人，能在这儿活得比在深海安稳。”
蛟王沉默了。他想起深海的暗无天日，想起蚀骨魔王的阴狠，再看看万灵城的灯火和操练的士兵，突然觉得，或许这个人类说的是对的。
这天夜里，万灵城的粮仓突然失火。火借风势，迅速蔓延，秦老兵带着人扑了半天，火势却越来越大。就在众人焦急万分时，蛟王带着族人赶到了，他们张口喷出寒气，将火焰冻结，又用巨尾拍打，很快就把火灭了。
“是有人故意纵火。”灵汐检查过现场，发现了魔界的蚀骨粉，“应该是蚀骨魔王的细作。”
楚风看着粮仓的断壁残垣，眼神冰冷：“看来，不打他们一顿，他们是不会安分的。”他对蛟王说，“你带水师营顺流而下，去魔界的边界骚扰，不用真打，就耗着他们，让他们知道万灵城不好惹。”
蛟王愣了愣，随即抱拳道：“末将领命！”这次，他的声音里没有了不甘，多了几分坚定。
看着水师营的战船消失在河道尽头，灵汐对楚风说：“你这招‘恩威并施’，倒是把他收服得差不多了。”
“收服人，光靠杀不行。”楚风望着远处的火光，“得让他们看到好处，看到希望。就像这万灵城，为什么能聚起这么多人？不是因为我够狠，是因为跟着我，能活得更好。”
灵汐笑了：“难怪青丘的狐兵、深海的蛟族，都愿意归顺你。换做是我，也会选你。”
楚风转头看她，月光洒在她脸上，温柔得像水。“那你呢？你跟着我，图什么？”
灵汐的脸微微一红，避开他的目光：“我……我图万灵城的安宁。”
楚风笑了笑，没再追问。他知道，有些话不用多说，时间会证明一切。
校场的篝火渐渐熄灭，万灵城又恢复了宁静。只有护城河上，水师营操练的号角声远远传来，带着股新生的力量。楚风知道，收服蛟王只是一小步，未来还有更多的势力要面对，更硬的骨头要啃。
但他不怕。因为他手里的刀够利，身边的人够忠，脚下的城够稳。
只要这三样还在，他就能一步步走下去，直到把万灵城的旗帜，插遍七界的每一寸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