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教授小心翼翼地把星泪石捧在掌心:“它……它还能放别的吗?比如更早的?或者别的气候事件?”
“可以。”林辰说,“但它每次回放会消耗内部存储的能量,需要长时间的自然充能——通常是晒太阳、接受星光、或者被植物根系包围。所以不建议频繁读取。另外,每颗星泪石的‘记忆容量’有限,通常只记录一个完整的气候事件周期。”
刘教授点点头,像对待婴儿一样,把晶体仔细包进一块绒布,放进随身携带的标本盒里。
那天晚上,刘教授没回宿舍。他抱着标本盒,坐在溪边那块岩石上,看了一整夜的星星。
助手担心他,去陪他,听见老爷子在自言自语,对着星空,也对着盒子里的石头:
“我以前觉得,石头是死的,是沉默的,只是时间的见证者。”
“现在我知道了,石头会记得。”
“记得一场雨下了多久,记得雨停时土地有多开心,记得每一朵花开的姿势。”
“如果我们人类也能这样,记得每一场雨,每一次日出,每一句温柔的话……”
“那我们会不会,也活得像一块星泪石?”
“里面装着光,装着雨,装着百万年都不褪色的,花开的样子。”
溪水潺潺,星光洒在老人花白的头发上,和他怀里那块微微发着暖光的晶体上。
远处,苹果林传来轻柔的夜曲。
是的。
我们记得。
一直记得。
林晚星决定开直播,纯属一时兴起。
“反正星门都公开了,种菜这事也瞒不住了,”她一边调试悬浮摄像球一边对林辰说,“不如让大伙儿看看,咱们在星星上是怎么伺候这些祖宗菜的一一顺便给‘星辰之味’系列带带货,季临渊那边销量最近有点疲软。”
林辰的全息投影在她旁边闪烁:“提醒:您上周答应温雪梅院士,不会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泄露敏感科研细节。”
“就播日常!授粉!浇水!最多让胡萝卜跳个舞!”林晚星信誓旦旦,“绝对不碰星光兰防伪技术、不拍记忆苔藓核心区、不聊暗星商会那些破事一一哎你这摄像球怎么老往上飘?”
“它在模仿您说话时上扬的语调。”林辰平静地说,“需要我调整它的情绪模式为‘沉稳记者’吗?”
“不用,活泼点好,观众爱看。”
当天下午三点(地球时间晚上八点黄金档),一个名为“星际菜农小林的日常”的直播间,悄无声息地在各大平台上线。没有预告,没有推广,连封面都随便用了张胡萝卜田的糊图。
开播十分钟,在线人数:327人。点进来的,弹幕稀稀拉拉:
“这哪儿?特效不错啊。”
“主播在哪个影视基地?这布景花了多少钱?”
“番茄长得挺怪,蓝紫色的?p的吧?”
林晚星压根不看弹幕,她戴着一顶草帽(上面插了根会发光的羽毛),穿着沾泥的工装裤,正蹲在一片番茄田里,对着镜头笑得毫无形象:
“各位老铁家人们下午好啊!欢迎来到我在a-739种植星的快乐菜园!今天咱们干点啥呢?一一对了,给这批‘幻彩番茄’人工授个粉!为啥要人工?因为这批番茄比较社恐,自然授粉成功率太低,得咱们帮一把。”
“a-739?这编号好耳熟……”
“等等,种植星?是那个上热搜的种值星?!”
“卧槽真是她!那个种出发光胡萝卜的林晚星!”
人数开始飙升,从几千到几万,再到几十万。林晚星浑然不觉,她从工具包里掏出一个小毛笔一一毛是某种银色绒毛,杆子是透明的。
“看好了啊,这可是特制‘星光授粉笔’,笔毛沾过星光兰花粉,自带吸引力。”她凑近一朵番茄花。
那花长得确实奇特:花瓣是渐变的蓝紫色,从深紫到淡紫再到边缘的银白,花心是明亮的金黄色。花柱比普通番茄花长得多,弯弯地垂着。
林晚星用笔尖轻轻碰了碰花柱。
然后,让所有观众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那根花柱,像活物一样,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主动地、优雅地向笔尖弯曲,贴了上去。同时,花药裂开,金色的花粉不是粉末状飘散,而是化作了无数细小的、发着微光的金色颗粒,像夏夜的萤火虫,缓缓升起,在镜头特写下美得令人窒息。
“!”弹幕炸了。
“它动了!它自己动了!”
“这花成精了?!建国后不许成精!”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种菜……”
“这特效我服!哪个公司做的?股价多少我买爆!”
林晚星还在那乐呵呵地讲解:“看到没?它认识这笔,知道是来帮忙的,所以特别配合。你要用普通毛笔,它理都不理你,还会把花瓣合上一一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
她又试了几朵,每一朵花都做出同样的“弯腰贴贴”动作,金色花粉萤火般飘起,有些还会在空中短暂盘旋,然后精准地落在相邻花朵的柱头上。
“它们自己还会互助授粉!”林晚星指着空中那些有意识飘向其他花朵的花粉颗粒,“智能吧?这品种是林辰帮忙优化的,说是引入了某种‘群体协作基因’,但我怀疑他就是懒得一朵一朵授粉,所以让番茄自己学会组队了。”
“林辰是谁?听起来像个ai管家?”
“前面的,就是那个ai!会种菜会打架还会怼人那个!”
“所以这是ai种的番茄???数字生命农业新时代?!”
“只有我注意到主播的手很好看吗?种菜的手都这么白?”
在线人数突破一千万时,各大平台开始紧急扩容服务器。星际种田直播间 番茄成精了 金光花粉。
林晚星终于瞥了眼旁边悬浮的弹幕屏,吓了一跳:“这么多人?”
她挠挠头,对镜头说:“那……要不带大家看看整片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