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星表情复杂:“会触发它们的‘悲痛模式’,所有胡萝卜缨子会同时垂下,发出类似呜咽的光频,并持续低落三天。上次我不小心拍错,哄了它们一星期,答应给每根胡萝卜念一首诗才哄好。”
众人:“……”
陈老忽然大步走到田边,对着胡萝卜深深鞠了一躬。
“受教了。”老爷子声音洪亮,“老朽研究了六十年光,却从未想过,光可以如此……活泼。谢谢各位胡萝卜老师!”
他鞠躬的姿势标准得像个小学生。
风轻轻吹过,整片胡萝卜田的光,温柔地闪烁了三下。
识别器童声悄悄响起:“翻译:‘不客气呀老爷爷~你的白头发,在光下很好看哦~’”
陈老一愣,摸了摸自己稀疏的白发,忽然笑得像个孩子。
那天下午,十位学者在胡萝卜田边蹲了整整两个小时。
秦雨博士测完了所有能测的数据,最后得出结论:“如果这能在地球复制,全球照明能耗能降30……前提是大家接受家里墙上长满会发光的胡萝卜缨子。”
方明教授在研究土壤和发光的关联,发现胡萝卜会通过根系调整周围土壤的矿物成分,以优化光的折射率——“它们不是随便发光,是在给自己打最美灯光!”
李明远教授则试图跟胡萝卜交流种植心得,识别器断断续续翻译:“胡萝卜说……密度别太大……要留出摇摆的空间……隔壁的番茄太吵了……星光兰的贷款利率又涨了……”
最绝的是陈老。老爷子席地而坐,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开始给胡萝卜画素描。画到一半,他抬头问林晚星:
“小林啊,它们……有名字吗?”
林晚星眨眨眼:“整片田叫‘橙光温暖家园’。但如果你问那棵最胖的——”
她指指田中央一丛缨子特别蓬松、光也特别亮的胡萝卜。
“它自称‘胡萝卜界的顶流’,艺名‘橙橙子’。有个梦想是发光亮度突破1000流明,目前是998,最近在努力。”
陈老郑重地在素描旁标注:“受访者:橙橙子,胡萝卜界顶流,梦想家。”
离开时,夕阳(种植星版本)正好落下。天空泛起紫粉色,而胡萝卜田的橙光越发温暖明亮,与天际线融为一体。
温雪梅院士回头望了一眼,轻声说:
“我以前总觉得,科研是征服自然,是解开谜题。”
“但现在觉得……也许科研,只是学会用它们的方式,打个招呼。”
识别器在她口袋里,用童声轻轻哼起了《小星星》。
而整片胡萝卜田,随着那调子,又开始微微摇摆。
像是告别,也像是说:
当晚,龙脉基地食堂。
陈老坚持要打胡萝卜炒肉,并对着餐盘里的胡萝卜丝郑重承诺:
“放心,你们地球的兄弟,我会好好品尝的。”
然后老爷子真的,一根一根,吃得很慢。
旁边,秦雨博士在疯狂写项目申请报告,标题暂定:《论光合作用直接产光在低碳照明体系中的颠覆性应用——以星际胡萝卜为例》。
方明教授给老婆发消息:“老婆,我今天见到了会蹦迪的胡萝卜。另,咱家阳台还能种菜吗?”
而控制室里,林晚星看着监控回放,戳戳林辰:
“你说,他们回去后,会不会被同事当疯子?”
林辰的数据流柔和闪烁:
“根据历史经验,所有颠覆性发现,最初都被认为是疯子的呓语。”
“但胡萝卜们表示,它们很荣幸,成为人类‘第一次被植物颠覆世界观’的见证者。”
星光下,那片橙光温暖家园,正安静地呼吸、发光、做着突破1000流明的梦。
也许科学就是这样——
有时候,你需要先相信胡萝卜会跳舞,才能看见,光真正的形状。
离开胡萝卜田的星光余韵,学者团跟着地上会发光的鹅卵石路标(秦雨博士鉴定:“不是鹅卵石,是某种会滚动的苔藓球,智能导航版本”),走进了一片……声音的森林。
说“声音的森林”,是因为人还没进去,耳朵先被灌满了。
不是噪音,是一种奇妙的、层层叠叠的混响:有风吹过叶片的沙沙声,有远处溪流的潺潺声,有鸟鸣(或者类似鸟的生物在叫),还有……隐约的、像竖琴又像风铃的旋律?
方明教授第一个停下脚步。这位地质学家对“纹路”有着职业性的敏感,他凑近最近的一棵苹果树——树皮是银灰色的,在傍晚的天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然后他倒吸一口凉气:“这纹路……是声波!”
不是年轮那种同心圆,而是真正的、起伏的、像音频软件里那种波形图一样的纹路,从树根螺旋向上,一直延伸到枝桠。
“林辰!这是……”方明回头,声音激动得发颤。
“那是‘声纹年轮’。”林辰的声音从树林深处传来,他今天似乎调整了音频输出,带着一点混响,完美融入环境,“苹果树通过根系和树干内部的共振腔,记录环境中的声音。风的频率、鸟的鸣叫、雨滴的节奏、甚至……”
他顿了顿:“路过的生命发出的声音。”
温雪梅院士已经走到另一棵树前,小心地伸手触摸那些纹路。指尖传来的不是树皮的粗糙,而是微微的、有规律的震动,像心跳。
“它能……播放吗?”她轻声问,生怕打扰了这棵可能几百岁的“录音师”。
“可以。”林辰说,“但需要正确的触发方式。每棵树都有自己的‘播放键’。”
“是什么?”秦雨博士掏出了录音笔——虽然她觉得在这片林子里,任何电子录音设备都像石器时代的玩具。
“通常是触摸特定纹路组合,或者……”林晚星从一棵树后冒出来,手里拿着个——洒水壶?今天换了个贴纸:“别加班了,开花吧”。
“或者,给它想听的东西。”她走到温雪梅摸的那棵树前,歪头想了想,“温院士,您昨天下午在基地实验室,是不是单曲循环了《茉莉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