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身,看着周雄:“我不是为了报仇,也不是为了逞英雄。我是为了——不能让这样的人,继续祸害曲市,祸害更多的企业,祸害更多的人。”
周雄看着眼前这个女孩。
她瘦了,憔悴了,眼下的黑眼圈很重。但她的眼神,依然明亮,依然坚定,依然有着撼动人心的力量。
“好。”他说,“青子,我听你的。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陈艳青笑了,笑容里有些疲惫,但更多是温暖。
“谢谢你,周雄。”
“谢什么。”周雄也笑了,“咱们不是说好了吗?要一起把青山做下去。要建学校,要改变家乡,要让更多人过上好日子。”
是啊。
那是他们的梦想。
而梦想,不应该被肮脏的手段扼杀。
“这样,”陈艳青开始布置任务,“第一,张林继续深挖刘振国的证据,特别是他和程建林的资金往来。第二,李梅负责应对税务和账户问题,尽量拖延时间。第三,三姑稳住服装厂,不能乱。第四……”
她看向周雄:“你和我,去省城。”
“去省城?”
“对。”陈艳青说,“刘振国在曲市能一手遮天,但在省城,他还不够看。我们要找媒体,找更高级别的监管部门,还要……找能帮我们的人。”
“谁?”
“王振华老师。”陈艳青说,“他那个国家级课题,课题组里有云省商务厅的领导,有云省社科院的研究员。如果咱们公司倒了,他们的课题案例也就没了。他们不会坐视不管。”
周雄明白了。
这是借力打力。
“什么时候走?”
“现在。”陈艳青看了看表,“赶最后一班高铁。越快越好。”
“好。”
两人简单收拾了东西,下楼。
办公楼里已经空了大半,只有几个核心员工还在。
“艳青,”陈三姑红着眼睛拉住她,“你们一定要小心。那些人……心黑着呢。”
“放心吧,三姑。”陈艳青拍拍她的手,“公司就交给你了。无论发生什么,稳住。”
“嗯,我等你回来。”
走出办公楼,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落叶。
陈艳青回头看了一眼青山实业的招牌。
灯还亮着,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暖。
这是她一手建起来的地方。
是她和无数人汗水与梦想的结晶。
她不会让它倒下。
绝不。
去火车站的路上,周雄开车,陈艳青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青子,”周雄忽然说,“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什么?”
“你刚才说,梦里……是刘振国和程建林勾结,把你送进去的。”周雄的声音有些犹豫,“那梦里,你是怎么熬过来的?”
陈艳青沉默了很久。
窗外,路灯的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很苦。”她最终说,“每天都很苦。看不到希望,不知道明天会怎样。但我知道,我不能死。我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我爹妈怎么办?那些被程建林骗了的人怎么办?”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有重量。
“梦里很幸运,我不是一个人熬着。”陈艳青看着周雄,“有一个男人,在外面帮我照顾我的爹妈,照顾我的孩子,还帮我寻找证据,给我希望,给我光……”
陈艳青笑了,“所以我熬着,一天天地熬。想着总有一天,真相会大白,恶人会得到惩罚。”她顿了顿,“虽然梦里我没等到那一天,但现在,我等到了机会。”
周雄的手握紧了方向盘。
“青子,”他轻声说,“现实生活里,此时,你也不是一个人了。有我,有大家,我们陪你一起。”
陈艳青转头看他。
周雄停下车,“青子,我不想知道你梦里的那个男人是谁,但是我知道,现实生活里,就是现在,我一定能像那个男人那样陪伴你,甚至更好。”
车内的灯光昏暗,但周雄的眼睛很亮,像夜空中的星。
“周雄,你知道我最庆幸的是什么吗?”她问。
“什么?”
“最庆幸的,不是做了那样的梦,不是有很灵的直觉。”陈艳青认真地说,“而是现在,遇到了你,遇到了李梅、赵磊、张林、三姑……遇到了这么多真心相待的人。这比什么都珍贵。”
周雄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有些话,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他能感觉到,陈艳青心里是有他的,要不然不会和他同居。
但是,自从程建林出现后,他能明显的感觉到陈艳青在疏远他,但是又会照顾他的情绪,他想不通为什么,可以感觉到她的害怕,所以只能让自己更加强大,直到能保护她。
他知道陈艳青有事情瞒着他,比如陈艳青做噩梦的时候,还有一些非常准的直觉,还有对股票的直觉,包括到现在这个时候,陈艳青都不准他动股票账号里的钱。
其实,不只是他,陈艳青股票里面的钱,足够他们舒舒服服的生活至少三代人。
他不知道为什么,那就听陈艳青的话就行,从陈艳青答应他做他女朋友起,他发现,只要听陈艳青的,肯定不会错。
现在有些感情,需要更合适的时机,才能说出口。
到火车站时,已经是晚上八点。
最后一班去省城的高铁还有二十分钟发车。
两人买了票,匆匆进站。
候车室里人不多,显得有些冷清。
陈艳青坐在长椅上,闭上眼睛休息。
突然,她的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喂?”
“陈艳青。”是个男人的声音,低沉,冰冷,“我是刘振国。”
陈艳青的背脊瞬间绷直。
周雄察觉到她的变化,凑过来,用口型问:谁?
陈艳青用口型回答:刘振国。
“刘副市长,有何指教?”她的声音尽量保持平静。
“指教谈不上。”刘振国笑了,笑声里透着居高临下的意味,“就是听说,你今天被联合执法检查了?怎么样,没吓着吧?”
“托您的福,还好。”
“年轻人,说话别这么冲。”刘振国的语气冷了下来,“我今天打电话,是想给你个机会。”
“什么机会?”
“停止你那些小动作,把青山实业卖了,离开曲市。”刘振国说,“价格不会亏待你,够你和你父母后半辈子衣食无忧。否则……”
他顿了顿:“否则,就不只是检查这么简单了。偷税漏税,消防隐患,这些都是小事。如果查出点别的……比如非法集资,比如诈骗,那可就不好说了。”
赤裸裸的威胁。
陈艳青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