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总,我送你。”孙建国说。
“不用了孙总,我打车就好。”
“那怎么行,这么晚了,女孩子不安全。”孙建国坚持,“小刘,开车送陈总。”
那个年轻女助理站起来:“陈总,请。”
盛情难却,陈艳青只好答应。
车上,女助理开车,孙建国坐在副驾驶,陈艳青坐在后排。
一路无话。
快到公司时,孙建国忽然开口:“陈总,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孙总请说。”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也要懂得审时度势。”孙建国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沉,“曲市不大,圈子更小。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没必要把路走绝了。”
这是警告,也是威胁。
陈艳青看着窗外飞逝的街灯,平静地说:“孙总说得对。所以我一直觉得,做生意和做人一样,要堂堂正正,要走正道。歪门邪道,可能走得快,但走不远。”
孙建国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车到公司楼下。
陈艳青下车。
“谢谢孙总,谢谢刘助理。”
“陈总客气。”孙建国摇下车窗,“合作的事,你再考虑考虑。三天后,我等你的答复。”
车开走了,消失在夜色中。
陈艳青站在楼下,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良久没有动。
她知道,自己刚才的选择,可能为公司招来了更大的麻烦。
但她也知道,如果答应合作,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手机震动,是周雄发来的消息:“青子,b市的事处理得差不多了。罚款交了,设备拿回来了。张昊写了深刻的检讨,那个违规的兼职学生开除了。另外,我摸清了竞争对手的情况,是本地一个叫‘惠民生活’的平台,老板是工商局副局长的外甥。”
果然。
陈艳青回复:“知道了。你也注意休息,别太累。”
刚发完消息,又一个电话进来——是张林。
“青青,你在曲市吗?”
“在。怎么了?”
“我查到了点新东西。”张林的声音压低,“天雄集团最近在密集接触几家本地银行,好像要申请一笔大额贷款,用于新区一个商业综合体项目。但这个项目……根本不存在。”
陈艳青的心跳加快了:“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们可能要用一个虚构的项目套取贷款。”张林顿了顿,“而且我查到,孙建国上个月去了趟香港,见了几个身份不明的人。回来之后,天雄集团的账户上就多了两千万。”
洗钱,套贷,虚假项目……
程建林的套路,越来越清晰了。
“张林,”陈艳青沉声说,“这些证据,你整理好,备份到多个地方。但不要轻举妄动。等我通知。”
“明白。”
挂了电话,陈艳青走进办公楼。
三楼的灯还亮着。她上楼,推开财务室的门。
李梅还在,趴在桌上睡着了,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是复杂的财务模型。
陈艳青走过去,拿起旁边的外套,轻轻盖在她身上。
动作惊醒了李梅。
“青姐?你回来了?”她揉揉眼睛,“和王东他们谈得怎么样?”
“拒绝了。”陈艳青在她对面坐下,“梅子,如果……我是说如果,公司遇到了很大的麻烦,可能要倒闭,你会怎么办?”
李梅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青姐,你忘了?我当初从省城回来,不是冲着公司多大多好来的。我是冲着你这个人来的。”
她认真地说:“你带着乡亲们过上好日子,你给年轻人机会,你做的是正经生意。这样的公司,倒了,我也认。但这样的人,我跟着,不后悔。”
陈艳青的鼻子一酸。
“谢谢你,梅子。”
“谢什么。”李梅站起身,“青姐,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陈艳青摇摇头:“没事。就是累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好。那你呢?”
“我再坐会儿。”
李梅离开后,办公室里只剩下陈艳青一个人。
她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曲市的夜景。
万家灯火,每一盏灯下,都有一个家庭,一段故事。
而她,正试图守护的,就是这些普通人的安稳生活。
程建林想要用肮脏的手段攫取财富,孙建国想要用虚假的项目套取贷款,王东想要洗白自己的黑钱……
他们就像蛀虫,在啃噬这个社会的根基。
而她,不能让他们得逞。
这不是商业竞争。
这是正义与邪恶的较量。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个陌生的号码。
陈艳青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一个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声音——
“艳青,好久不见。”
程建林。
陈艳青的手猛地握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程建林?”
“听说你回来了,还见了孙建国和王东?”程建林的声音带着笑意,“怎么,谈得不愉快?”
“托你的福,很愉快。”
“呵呵,你还是这么牙尖嘴利。”程建林顿了顿,“艳青,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知道你在查我,查天雄集团,查王东。但我劝你,别查了。”
“为什么?”
“因为你查不起。”程建林的声音冷了下来,“两年前,你运气好,躲过一劫。但这次,你没那么好的运气了。孙建国背后的人,你惹不起。王东洗的钱,来路你想象不到。”
他顿了顿:“听我一句劝,拿点钱,把公司卖了,安心回去读书。否则……你,你爸妈,你那些员工,都可能出事。”
赤裸裸的威胁。
陈艳青的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了,喘不过气。
但她还是咬着牙说:“程建林,两年前我能让你进去,两年后,我还能。”
电话那头沉默了。
良久,程建林笑了,笑声阴冷:“好,有志气。那咱们就走着瞧。看看是你这个大学生厉害,还是我程建林手段高。”
电话挂了。
忙音在耳边回响。
陈艳青放下手机,手在微微发抖。
怕吗?
怕。
但她更恨。
恨这些人肆无忌惮,恨他们践踏法律,恨他们威胁她在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