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梓虞单手撑着额头,睫毛垂下遮住眼底的清明,偶尔应和两句时,语速都慢了半拍,任谁看都觉得她已醉了六七分。
就在这时,夏晚突然端着醒酒器站起身,脸上堆着如蜜糖般无懈可击的笑,连眼角的细纹都透着“真诚”。
她踩着细高跟径直走向言梓虞,声音柔得发腻:“梓虞,你看你都喝得脸红了,可这杯酒我必须敬你。”
林彦新见状伸手就想替言梓虞挡酒:“夏老师,梓虞已经醉得快撑不住了,这杯我替她喝,你的心意她肯定领了。”
说着就伸手去拿夏晚手里的醒酒器。
夏晚却侧身避开,指尖轻轻按住杯口,笑意更深了几分,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持:“彦新哥,真不是我不给你面子,这杯酒还真不能替。”
她转头看向言梓虞,眼神“恳切”,“之前《烽火长安》剧组是我年轻气盛,不懂事,咱们闹了些小误会。
现在又一起拍《沧澜辞》,往后低头不见抬头见,还得互相帮衬着。
这是最后一杯,喝了它,咱们之间的小不愉快就彻底烟消云散,好不好?”
她说着便绕开林彦新,拿起言梓虞面前的空酒杯,手腕微斜时故意晃了晃醒酒器,暗红的酒液顺着杯壁蜿蜒而下,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诱人光泽。
修仙者的五感本就远超常人,夏晚指尖擦过杯口的瞬间,那丝混着乙醚的淡香如同蛛丝,根本逃不过她的察觉。
只见夏晚借着倒酒的遮挡,左手指尖沾着的白色粉末如细雪般坠入杯中,遇酒即溶,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这动作快如闪电,连坐在旁边的王璐遥都只当是姐妹间的真心示好,笑着附和:“早就该这样了!两位都是颜值演技双在线的大美女,合作起来肯定火花四溅。”
林彦新还想再劝,却被夏晚用眼神制止:“彦新哥,这是我们两个女孩子之间的和解酒,你总不能连这点体面都不给我们吧?”
周围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王子轩坐在主位上,指尖摩挲着戒指,嘴角噙着笑,压根没有插手的意思。
言梓虞心中冷笑,面上却漾开一抹带着酒意的浅淡笑容,眼尾微微弯起,添了几分柔和与无措:“夏老师言重了,我……我没醉。”
她抬手撑着桌子站起身,故意晃了晃身体,才稳稳接过酒杯,“既然是和解酒,我肯定要喝。”
指尖刚触到冰凉的杯壁,她便运转体内灵力——
一丝微不可查的气流顺着指尖渗入酒中,那点催情迷药的药效瞬间被稀释得干干净净,比清水还无害。
但她没打算戳破,反而配合地抬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喝完还轻轻咳嗽了两声,用手背擦了擦唇角的酒渍,眼神愈发“迷离”。
不过两分钟,言梓虞就开始“晃神”
她单手撑着额头,睫毛垂下遮住眼底的清明,眼神变得迷离涣散,连夹菜的筷子都“不稳”地撞在碗沿上,发出轻响。
最后干脆将头埋在臂弯里,呼吸变得绵长,像真的醉得不省人事。
李曼最先发现异样,连忙凑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梓虞?你是不是醉了?我送你回酒店吧。”
林彦新也立刻站起身,伸手就想去扶她:“怎么喝这么点就醉了?服务员,麻烦拿碗醒酒汤来!”
他的手刚碰到言梓虞的胳膊,就被夏晚抢先一步按住。“别麻烦了。”
夏晚的语气“贴心”得过分,“我跟梓虞住同一楼层,正好顺路。你们继续聊,我送她出去找助理,女孩子照顾起来更方便。”
她的手刚搭上言梓虞的胳膊,言梓虞趁夏晚不注意,悄悄给李曼和林彦新递了个眼神——眼尾快速眨了两下。
林彦新和李曼都是混迹娱乐圈多年的人,对视一眼瞬间反应过来:
言梓虞连威亚上360度旋翻都能稳如平地,上次聚餐喝半瓶白酒都面不改色,怎么可能被这几杯红酒放倒?
再想到她那超高的武力值,两人心里的担忧顿时烟消云散,只配合地笑道:“那真是麻烦夏老师了,路上多费心。”
夏晚得意地勾了勾唇角,半扶半架着“软瘫”的言梓虞往外走。
路过主位时,她给王子轩递了个隐晦的眼神——眼尾上挑,带着邀功的意味。
王子轩把玩着戒指的手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暗光,朝她微微颔首。
刚走出包厢,夏晚脸上的“关切”就像被风吹散的雾,瞬间换成嫌恶与急切。
她拖着言梓虞的胳膊快步走向电梯,高跟鞋踩在厚绒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按下顶层总统套房按键时,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那是即将得偿所愿的兴奋。
电梯里只有她们两人,夏晚看着靠在轿厢壁上“昏昏欲睡”的言梓虞,终于忍不住嗤笑出声:“言梓虞,你说你是不是傻?明明林彦新都给你递台阶了,偏要自己逞能喝酒。”
套房门一开,夏晚就像扔垃圾似的把言梓虞推了进去。
言梓虞“踉跄”着撞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顺势滚到床边,一动不动。
夏晚反手锁上门,“咔嗒”一声落锁的脆响,让她彻底卸下伪装。
她叉着腰居高临下地看着言梓虞,脸上的妒意扭曲了精致的五官:“我们本来井水不犯河水,也没有多大的仇怨,可谁让王总偏偏看上你这张狐媚脸?”
她猛地俯身,伸手捏住言梓虞的下巴,指尖用力得几乎要嵌进肉里,“你长得漂亮有什么用?还不是要成我的踏脚石!的资源,只能牺牲你了——
谁让你美得这么扎眼,美也是一种罪,你懂吗?”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语气时而怨毒如淬了毒的针,时而得意似偷到鸡的狐狸。
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指尖划过真丝裙摆时,眼神里的幸灾乐祸几乎要溢出来:“等王总来了,拍下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什么魔族战神沈琉璃,什么演技派新秀,到最后还不是沦为王总的玩物?”
她凑近言梓虞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像毒蛇吐信:“到时候我是众星捧月的当红明星,你如果不答应?怕是连跑龙套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卷铺盖滚出娱乐圈!”
说够了诛心的话,见地上的人依旧毫无反应,像个没有生气的木偶,她顿时觉得索然无味,烦躁地踢了踢床脚的地毯,转身扭着腰走向门口。
关门的瞬间,她嘴角勾起胜券在握的冷笑,踩着高跟鞋扬长而去,脚步声越来越远。
夏晚的脚步声刚消失在走廊尽头,言梓虞就猛地睁开眼,眼神清明锐利如寒刃,哪里还有半分醉意。
她从地毯上站起身,拍了拍衣摆的褶皱,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整个套房——
鎏金吊灯洒下暖光,真皮沙发与深色丝绒窗帘衬得空间奢华逼人,落地窗外影视城的灯火如繁星铺展,可这份精致却像裹着糖衣的毒药,掩不住骨子里的龌龊。
她的视线很快定格在墙角那台伪装成烟雾报警器的设备上,红色指示灯正有规律地闪烁,镜头角度刁钻至极,精准对准中央的大床。
这是圈子里最下作的伎俩。
多少女星栽在这种隐蔽的拍摄设备下,被抓住把柄后要么忍气吞声沦为玩物,要么被威胁着放弃资源,甚至被毁掉整个职业生涯。
王子轩这副西装革履的正经皮囊下,藏着的竟是如此肮脏龌龊的心思。
她抬手抚过墙上的浮雕花纹,眼底的寒意一寸寸蔓延开来,唇角却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千钧之力:“王子轩,夏晚……你们的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