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窗外的霓虹还黏着夜的余温,没来得及完全褪去,只在黛色天际线处晕开一抹模糊的橘粉。
言梓虞猛地睁开眼,睫毛轻颤得像受惊的蝶翼——
昨晚用神识偷窥苏御辰洗澡的荒唐画面,此刻正像按了循环键的影像,在脑海里疯狂重播。
清晰的八块腹肌、流畅得近乎完美的肩线、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时的性感弧度,每一个细节都鲜活得仿佛伸手可触。
她下意识抬手抚上脸颊,指尖烫得惊人,连耳根都泛着火烧似的热意,整个人像被丢进了暖炉里。
“言梓虞你真是没救了!”她对着天花板无声控诉,赶紧晃着脑袋往旁边倒,试图把那些旖旎又羞耻的念头晃出去,“再想下去,今天干脆把自己锁在家里得了!”
为了避开和苏御辰碰面的可能,她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的,拖鞋在地板上踩出急促的声响,一头扎进浴室。
冰凉的自来水扑在脸上,激得她打了个寒颤,心头的燥热才总算被压下去几分。
换衣服时,她特意挑了件米白色低领针织衣——
柔软的羊绒面料贴住身形,恰好勾勒出柔和的肩颈曲线,外搭一件浅杏色短款皮草大衣,蓬松的毛绒质感裹着暖意,衣摆处的流苏随着动作轻轻晃,添了几分冬日的温柔。
下身配深色修身直筒阔腿裤,垂坠感十足的面料衬得双腿愈发修长,她对着镜子把微卷的长发捋到耳后,又戴上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清亮的杏眼,既低调又透着恰到好处的贵气。
走到门口,她像做贼似的贴着门板,透过猫眼往外瞄了三次。
见隔壁苏御辰家的门紧闭着,才长长松了口气,轻手轻脚打开门,拎着包快步往电梯口冲,鞋底擦过地面都不敢发出太大声响。
坐进车里,她握着冰凉的方向盘,深吸一口带着皮革清香的空气:“忙起来,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压下去!”
引擎发动,径直踩着油门驶出小区,朝着寰宇大厦的方向奔去。
抵达寰宇大厦时刚过七点半,大厅里只有保洁阿姨推着拖把车在拖地,水渍在大理石地面上映出暖黄的灯影,电梯轿厢空荡荡的,镜面倒映出她略显局促的身影。
言梓虞没有直接去楼下的星耀传媒,而是先按了鼎曜公司所在的楼层——
作为老板,她得先摸清公司近况,才能安心投入自己的专辑制作。
办公区里只有零星几个员工到岗,有人在茶水间泡咖啡,浓郁的香气飘得老远;
有人对着桌子整理文件,看到言梓虞走进来,都停下手里的动作,恭敬地颔首问好:“言总早!”
“早。”言梓虞微微颔首,语气温和却不失气场,目光扫过一尘不染的办公区,最后落在陈瑾言那扇虚掩的办公室门上。
推开门的瞬间,键盘敲击声戛然而止。陈瑾言正对着电脑蹙眉梳理报表,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看得人眼晕,听到动静抬头。
看到言梓虞的刹那,他眼里瞬间亮起光,起身时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轻响,快步迎上前:“言总?您怎么来了?这么早,要是提前说一声,我早把项目报告整理得妥妥帖帖的,给您详细汇报。”
如今的陈瑾言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需要言梓虞出手脱困的落魄模样。
一身合身的灰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眉宇间尽是沉稳,说起公司事务时条理清晰,举手投足间都透着管理者的干练。
言梓虞走到沙发旁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随意:“不用那么正式,我就是过来看看。最近公司整体进展怎么样?原石生意和ai机器人项目,有没有卡壳的地方?”
“顺利得很!”陈瑾言拉开文件夹,语气里藏不住自豪,“原石店铺已经在三个城市开了分店,客流量比预期多了三成。供应方面新增了两条渠道,和两家头部珠宝公司签了长期合作。
ai智能高危机器人的测试进入收尾阶段,下周就能提交上市申请……
对了,我让市场调研部在做新能源项目的测评,数据出来就给您过目。”
言梓虞听着,时不时点头,偶尔抬手打断他,抛出一两个关键问题,陈瑾言都能从容应对,连具体的执行方案都记得一清二楚。
见他把公司管理得井井有条,言梓虞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你的判断很准,按你的思路推进就行。对了,你抽空把寰宇大厦再买一层楼,作为医药公司的办公地。”
“医药公司?”陈瑾言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言总,您是说鼎曜要涉足医药业?可咱们团队里没这方面的人才啊。”
“我已经谈妥了,和苏氏集团合作”言梓虞端起桌上的温水抿了一口,“你先把办公地址敲定。”
“好的言总!我马上落实!”陈瑾言用力点头,眼里满是感激——若不是言梓虞给了他机会,他如今还在底层挣扎,也不会有如今的成就。
简单聊完公司事务,言梓虞便起身下楼。
刚走进星耀传媒的办公区,一个带着打趣的声音就飘了过来:“哟,这不是咱们的大忙人言总吗?终于舍得回‘娘家’了?我还以为你要把公司彻底丢给我,自己去当甩手掌柜呢!”
言梓虞抬头,就见黎姝踩着银色细高跟,裙摆随着脚步轻轻晃,朝她走来。
黎姝穿了件米白色连衣裙,外搭浅色羊绒大衣,一头大波浪卷发披在肩上,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嘴角挂着狡黠的笑,眼里的调侃都快溢出来了。
作为星耀传媒的门面掌舵人,她和言梓虞既是上下级,更是能随时打趣调侃的贴心好友。
“黎大美女,这么早就开始编排我了?”言梓虞无奈地笑了笑,摘下口罩,露出清秀的眉眼,跟着黎姝往自己的专属办公室走,“我这不是刚忙完试镜,马不停蹄就回公司了吗?”
“你这叫马不停蹄?”黎姝推开门,故意往沙发上一瘫,双手抱胸,语气里带着几分夸张的委屈,“你看看你,要么泡在剧组拍戏试镜,要么玩失踪,公司大小事全压在我身上。我一大把年纪了,连个相亲的时间都没有,你是不是该良心发现,暂时接手一下,让我也去邂逅个帅哥?”
听到“相亲”两个字,言梓虞的脑海里像被按了开关,瞬间闪过苏御辰的脸——他温柔的眼神、低沉的嗓音,还有昨晚惊鸿一瞥的身材,让她心头猛地一跳,连呼吸都滞了半秒。
她赶紧掐断念头,伸手戳了戳黎姝的胳膊,笑着反击:“就你这颜值身材,往公司楼下一站,追你的帅哥能从寰宇大厦排到街尾,还用得着相亲?真要想找,我给你把把关。”
“你就会拿我开涮!”黎姝被逗笑,抬手拍了她一下,力道不轻不重,“说真的,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你不是刚试镜结束吗?没给自己放几天假好好歇歇?”
“歇什么歇,过来有正事。”言梓虞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打开电脑,手指落在键盘上,语气瞬间认真起来,“我想把新专辑的初稿写出来,尽快推进制作。”
“专辑?”黎姝眼睛一亮,瞬间从沙发上弹起来,凑到办公桌前,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这主意绝了!你唱歌那么好听,不出专辑简直是暴殄天物!你想想,拍戏周期长,拍完还得等排期,你又不爱参加综艺接代言,微博都快长草了,粉丝天天在评论区刷,音乐专辑多好,你底子在,制作周期短,快的一个月就能上架,既能稳固粉丝基础,又能过渡,简直是双赢!”
黎姝说着往前凑了凑,手肘撑在桌沿,眼神里的赞叹都快溢出来了:“再说了,你就是天生吃娱乐圈这碗饭的料!演戏是公认的实力派,唱歌更不用提,之前校庆唱的《破茧》,我现在还意犹未尽。换作别人这么‘佛’,早被挤下去了,也就你,有这硬实力撑着底气。”
“行了,知道你是为我好。”言梓虞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拢了拢头发,“我尽快把初稿弄出来,后续录制、拍v,还要麻烦你和舟哥协调团队。”
“放心,包在我身上!”黎姝拍了拍胸脯,笑得一脸笃定,“你先忙,我去给你安排热牛奶和三明治,再通知制作部的人,让他们把手头的事先放一放,随时配合你。”
黎姝离开后,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言梓虞深吸一口气,打开文档,指尖在键盘上轻轻敲击。
前世红遍大江南北的歌曲,那些旋律和歌词像刻在骨子里,如今重活一世,依旧清晰得仿佛昨天才听过。
她想做一张风格多样的专辑——既有古风的婉转悠扬,用古筝琵琶衬出歌词里的江湖快意;
也有流行的轻快旋律,适合在街头巷尾循环播放;
还要加一首电子元素的劲爆曲目,舞台效果绝对炸;
再来几首抒情慢歌,适合深夜耳机里的私语;
最后,她特意留了一首情歌对唱《有点甜》——
她想借着这首歌,试着体会那种甜到发腻的情感,说不定还能弥补自己感情戏的短板。
指尖在键盘上翻飞如蝶,敲击声清脆得像跳跃的音符,一个个旋律符号、一句句细腻歌词便在文档里渐次铺展成型。
从晨光漫过窗棂的清晨,到晚霞将天际染成橘红的傍晚,再到暮色沉落、墨色浸满天空,办公区的员工换了一批又一批,茶水间的咖啡机响了又停,她却像在自己的创作世界里扎了根,几乎没离开过那张办公桌。
除了偶尔抓起黎姝送来的三明治咬两口,或是端起温热的牛奶抿一口,她的目光始终牢牢“钉”在屏幕上,连睫毛都很少颤动。
直到窗外彻底被夜色吞没,城市的霓虹透过百叶窗的缝隙钻进来,在文档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她才终于停下指尖的动作。
看着屏幕上十首风格迥异的歌曲初稿——
曲谱标注精准,歌词凝练动人,编曲方向、舞蹈适配元素、核心乐器搭配,甚至每首歌该传递的情感基调都写得一清二楚。
她长长舒了口气,后背往椅背上一靠,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肩膀,指腹还残留着键盘的微凉触感,连指尖都因长时间敲击而泛起淡淡的麻意。
当音乐制作团队的制作人、编曲师们捧着言梓虞递来的曲谱,逐页翻看时,办公室里原本的说话声渐渐消弭,只剩下纸张翻动的轻响。
有人对着标注详尽的编曲方向频频点头,有人指尖无意识地在桌沿敲着旋律,半晌才抬起头,满眼惊叹:
“言总这真是藏不住的才华!年纪轻轻创办了这么大的公司,演戏是公认的实力派,没想到原创音乐也这么有灵气。”
旁边的编曲师接话时语气都带着激动:“这些曲子风格跨度大,却首首抓耳,细节处理得特别妙——咱们这张专辑一上架,音乐圈怕是要被搅起不小的风浪!”
接下来的两天,言梓虞彻底扎在了公司。
每天一早,音乐制作团队的制作人、编曲师,还有编舞老师等都会准时出现在她的办公室。
大家围坐在会议桌旁,桌上摊着打印好的歌单,逐首打磨细节。
讨论到《有点甜》时,制作人推了推金边眼镜,斟酌着开口:“言总,这首对唱需要一个男歌手,您心里有合适的人选吗?要是没有,我们整理了几个嗓音匹配的歌手资料,您听听他们的作品。”
言梓虞脑海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就是江驰。
之前一起参加《极限奔跑》时,两人合作过,江驰的嗓音清澈又温柔,而且彼此熟悉,沟通起来也方便。
她抬眼看向众人:“我想到一个人,江驰。你们觉得他的嗓音怎么样?”
“江驰?”编曲师眼睛一亮,立刻点头,“他的嗓音干净通透,和您的声线搭在一起绝对出彩!而且他是实力派,粉丝基础也稳,合作的话,专辑关注度肯定能再上一个台阶。”
“那我联系舟哥对接。”言梓虞拿出手机,拨通沈舟的电话,语气干练,“舟哥,帮我对接下江驰的经纪人,问问他最近有没有档期,参与一首情歌对唱的录制,要是江驰这边没空,咱们再换人选。”
“好的言总,我马上联系。”沈舟的效率向来很高。傍晚就回了电话,语气里带着笑意,“江驰经纪人说他们特别乐意合作,江驰本人也挺期待。”
言梓虞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指尖在桌角轻轻敲了敲——专辑制作的一个大难题,总算解决了。
这三天,她直接宿在办公室的隔间休息室。
一方面是真的忙,专辑制作的每一个环节都不能马虎,她想尽快推进,争取早日上架;
另一方面,是她实在没勇气面对苏御辰——一想到自己偷窥过他,就觉得尴尬得头皮发麻,哪怕只是听到他的声音,都怕自己脸红心跳露了馅。
与其碰面时局促不安,不如暂时避开。
期间,苏御辰打了三次电话过来。每次手机响起,看到屏幕上“苏御辰”三个字,她的心跳都会漏半拍,深吸好几口气才敢接起。
“梓虞,晚上回家吃饭吗?”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温柔得像初春的羽毛,轻轻拂过心头,连汤的香气都仿佛顺着信号飘了过来。
“不了阿辰,”言梓虞握着手机的手指都有些发紧,强装镇定地找借口,“我最近在赶专辑进度,住在公司更方便,等忙完这阵我再回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传来他轻声的回应:“好,那你别太累了,记得按时吃饭。”
“我知道了,你也早点休息。”挂了电话,言梓虞靠在椅背上,轻轻揉着眉心,心里像缠了团乱麻——
这种刻意回避的日子,到底要熬到什么时候?她甩了甩头,把那些念头压下去:“先搞事业,感情的事,以后再说。”
办公室里的灯光亮到深夜,映着言梓虞专注的侧脸,她的笔尖在计划表上不停写写画画,密密麻麻的标注里,藏着她对事业的执着,也藏着那份暂时不敢面对的心动。
窗外的城市依旧喧嚣,霓虹闪烁,而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专辑制作的进度条,和偶尔冒出来、又被强行压下去的,苏御辰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