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梓虞将注册公司的资料递交后,生活又回归到规律的校园节奏。
深秋的风悄然掠过梧桐叶,转眼间日历已翻至 11 月中旬。
海城 11 月的风已带着刺骨的凉意,吹得人鼻尖发红。
日子很快恢复了平静的学校生活,课堂上她依旧专注记着表演理论笔记,课后泡在图书馆补充唐朝历史知识,偶尔抽出时间研究缅甸翡翠矿区的资料,书桌抽屉里的《翡翠原石鉴别手册》边缘已被翻得微微起卷。
父母的电话总会不时打来,母亲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熟悉的絮叨:“小虞啊,天气预报说明天要降温,记得添件厚外套,别为了好看冻着自己。晚上别熬太晚,早点休息。多吃点有营养的,别总凑活,最近流感多,可别感冒了,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店里的生意还不错,你就不要担心了。”
这些翻来覆去的叮嘱,听在言梓虞耳里,却每一次都像晒过太阳的棉絮,暖融融地落进心里,直到母亲放心地挂了电话,才继续埋首研究资料。
这段日子,她也零星从同学口中听到些关于苏御辰的消息。
他依旧是校园里绕不开的风云人物,只是近来,关于他的讨论多了层新身份 —— 听说他已开始逐步接触苏氏集团的家族生意,上周还陪同父亲出席了一场重要的商业峰会,媒体拍摄的照片里,他身着黑色西装,身姿挺拔,与商界大佬交谈时从容淡定,丝毫看不出是个在校学生。
言梓虞并不意外,世家大族的继承者,向来要提早踏入商场历练,熟悉公司运作、积累人脉资源,这本就是他们既定的人生轨迹。
海城大学百年校庆的脚步愈发临近,整个校园都浸在热烈而忙碌的氛围里。
校门口挂起了醒目的红色横幅,主干道两侧插满了校旗,校领导对这场盛典格外看重,从节目编排到场地布置,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核查、及时修正,甚至专门召开了几次协调会,确保校庆活动万无一失。
就连之前进入各大剧组实习的很多同学都相继返校,参与校庆节目排练,走到教学楼、食堂、宿舍楼下,随处都能听见关于校庆晚会的讨论:
“听说会邀请知名校友回来表演”
“舞台用的是最新的 led 屏,效果肯定特别棒”
“不知道能不能见到苏御辰,他会不会上台啊”,空气里满是期待与兴奋。
可就在校庆倒计时两天,言梓虞突然收到一条短信 —— 她提交的原石公司注册审核出现问题,需要补充材料,且部分审批流程受阻,若不能在一周内解决,注册申请将被驳回。
言梓虞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她反复看着短信内容,眉头紧锁。
她清楚,审核受阻大概率是因为缺乏行业相关的人脉支持,毕竟原石行业特殊,审批流程本就严格,没有熟人协助疏通,很容易卡在某个环节。
她在脑海里快速梳理着认识的人,唯一能帮上忙的,只有在珠宝行业人脉广阔的林国栋。
犹豫片刻,言梓虞还是拨通了林国栋的电话。“小言?今儿怎么想起给林叔打电话了?是不是在学校遇到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林国栋的声音依旧爽朗,带着熟悉的亲切感。
言梓虞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出自己开办原石公司的打算,以及目前注册审核受阻的困境。
话音刚落,林国栋的声调陡然拔高,带着几分惊讶:“开原石公司?你这小姑娘,想法真是别出心裁!原石行业水可深着呢,你一个在校学生,怎么突然想做这个?”
此刻的翠韵轩办公室里,林国栋猛地从真皮办公椅上站起身,手里的茶杯险些晃出茶水。
自从前段时间被王启年设计断了固定供应商,翠韵轩就一直陷在原材料短缺的被动局面里。
他四处托人寻觅新的货源,可对方要么是漫天要价,把普通毛料炒出高价,要么就是以 “库存不足”“矿区减产” 为由搪塞拒绝。林国栋心里跟明镜似的,这背后分明是王启年在搞鬼,不就是忌惮王启年吗?不,真正忌惮的是他的舅舅。
虽说翠韵轩是老品牌,可常言道 “民不与官斗”,他只能暂时忍下这口气,暗中寻找出路。
之前他亲自跑云市、东省、古街等玉石市场赌石,看似能挑到些好品质的毛料,实则如履薄冰,稍不留意就会切垮,损失惨重。
好在上次的玉石拍卖会让公司缓过一口气,言梓虞那块玻璃种帝王绿翡翠,让翠韵轩重新吸引了一批高端客户。
眼看年底圣诞节、春节等节假日密集,公司计划推出几款新的翡翠首饰系列,可原材料却迟迟跟不上,这成了林国栋近期最头疼的事。
如今听闻言梓虞要开原石公司,林国栋心里突然涌起一个念头:若是能跟言梓虞合作,凭她那双识玉的火眼金睛,不管是提供玉石成品还是毛料原石,定然比之前那些不靠谱的供应商强得多。
既能节省采购成本,又能保证原材料品质,而且言梓虞为人踏实,做事干脆,是个值得信赖的合作对象 —— 这念头一出,林国栋不由得心头一喜,原本紧锁的眉头也舒展了几分。
可喜悦过后,疑虑很快冒了出来。他重新坐回办公椅,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语气带着几分担忧:“小言,你打算怎么供货?原石行业最关键的就是货源,你一个在校学生,能从哪儿弄到稳定的毛料货源?要知道,国内大部分供应商的货都来自缅甸的帕敢、会卡等矿区,那些矿区的开采权和销售渠道早就被当地几个大家族垄断了,外人根本插不进去。”
“我打算近期去一趟缅甸。” 言梓虞平静地说出自己的计划,语气里没有丝毫犹豫。她早在提交公司注册资料时,就已经开始研究缅甸的翡翠矿区情况,甚至通过一些海外渠道了解了当地的风土人情和商业规则,做好了初步的出行准备。
“缅甸?不行!” 林国栋想都没想就否决了,声音里满是反对,“国外不比国内,缅甸当地的治安情况复杂,尤其是矿区周边,经常有武装势力活动,而且语言不通,你一个小姑娘独身过去太危险了。我这儿就算缺料,大不了我自己跑一趟,翠韵轩再怎么说也是老招牌,到了那边总该能挣几分薄面,不至于让你去冒险。”
其实他早有去缅甸寻料的念头,可一来没有可靠的当地渠道,担心被坑;
二来缅甸当地盘踞着诸多家族,早已跟国内的大型供应商形成固定合作模式,他这种 “新客户” 根本没有竞争力,只能作罢。
如今听说言梓虞要独自去缅甸,他自然放心不下。
“林叔,您放心,我既然敢开公司,这些问题早就想过了。” 言梓虞的语气里带着笃定,又添了几分感激, 虽说和林国栋只见过几次面,可他始终像长辈般照顾自己,上次拍卖会给她提供人脉资源,这次又真心实意地为她担心,既有提携之恩,更有知遇之情。
但她言梓虞想做的事,从不会因为困难而半途而废 —— 没有接近那些家族的机会,那就自己创造机会;没有现成的渠道,那就一点点打通。更何况,她手里还有别人不知道的 “底牌”。
见劝不动她,林国栋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反复叮嘱:“那你一定得小心,有任何需要帮忙的”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拍了下额头,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语气瞬间变得兴奋起来:“哈哈,小言,看来我还真得跟你走一趟!上次玉石拍卖会我听老刘提过,缅甸近期要举办一场大型的翡翠公盘,算算日子,大概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开始了。到时候我带几个公司的老员工过去,既能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淘到好料,也能给你搭个伴,安全上也能多份保障。这几天我就去找老刘,把邀请函弄到手。”
言梓虞眼睛一亮,原本她还盘算着到缅甸后,如何通过关系慢慢接触那些原石供应家族,如今有了翡翠公盘,那些家族定然会派人参加,这简直是事半功倍。
“那就太谢谢您了,林叔!有您一起去,我心里就更有底了。公司审核的事,也麻烦您多费心。”
“小事一桩!” 林国栋一口应下,语气里满是爽快,“注册的事你放心,我明天就联系老朋友,帮你问问具体情况,尽快把审核的问题解决了。”
挂了电话,言梓虞望着窗外飘落的梧桐叶,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