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被围(1 / 1)

我喉咙发干,心脏在胸腔里擂鼓。窗外那诡异到极致的“演出”仍在继续,红衣戏影咿咿呀呀,台下纸人士兵“肃穆聆听”,月光给这一切镀上一层惨淡的银边,美得惊心动魄,也邪得让人骨髓发寒。

我悄悄挪到顾知意身边,几乎是气声问道:“顾小哥……这事儿,咱们……能摆平吗?” 我不是怂,是真的心里没底。纸人就够呛了,现在这唱戏的“东西”明显更不好惹,看那些纸人对它的“恭敬”态度,指不定是这地方的头头之一。

顾知意微微偏头,清冷的侧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沉静。他缓缓摇了摇头,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窗外,同样用极低的声音说:“再看看。”

再看看?再看看是什么回答啊!我心里直打鼓,但看他凝神观察的样子,知道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只能按捺住不安,重新把注意力投向窗外。

时间在诡异的唱戏声中一分一秒流逝。或许是精神高度紧张后的疲惫,也或许是那唱腔本身带着某种催眠般的韵律,看着看着,我竟觉得眼皮有些发沉,困意隐隐袭来。徐丽娜也悄悄打了个哈欠,毕哥更是已经开始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就在我们都有些精神恍惚的时候,顾知意的手突然搭在了我的胳膊上,力度不大,却瞬间让我一个激灵。他眼神锐利,低不可闻地说:“有东西过来了。”

困意瞬间被驱散,我们立刻绷紧神经,屏住呼吸,透过窗棂破洞和窗帘缝隙,死死盯住戏台方向。

唱戏声未停,但戏台下方的空气,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紧接着,几个更加模糊、几乎呈半透明的“人影”,从戏台侧面阴影里,迈着沉重而整齐的步伐,“走”了出来。

是士兵!但不是纸人!它们身形更为高大、凝实一些,身上依稀可见古代甲胄的轮廓,手持模糊的长矛状武器,动作僵硬却带着一股沙场特有的肃杀之气。它们的存在,让周围的温度骤降了好几度,一股阴冷、铁血的气息弥漫开来。

这几个古代士兵魂魄径直走到纸人“观众席”前,动作粗暴地将前排几个“坐”着的纸人一把抓起,随手丢了出去。那些纸人轻飘飘地飞出,落地时竟发出一阵“噗噗”轻响,然后迅速萎缩、变形,最后变成了巴掌大小、皱巴巴的黄色纸片人形,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空出的位置,被一个身形格外高大、甲胄样式明显更为精良(头盔上有缨穗,肩甲更宽)的“人”占据。它似乎是这群士兵的头领,大马金刀地“坐”下,仰头看着戏台。

台上的红衣戏影似乎对此毫无反应,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唱念做打之中。

然而,那个士兵头领坐下后,戴着护颈盔的头颅,却极其缓慢地、朝着我们藏身房屋的方向,转动了大约九十度!那模糊不清的面部轮廓上,仿佛有两道冰冷的目光,穿透黑暗和墙壁,精准地锁定了我们!

我们吓得魂飞魄散,齐刷刷猛地蹲下,紧紧贴在冰冷的墙壁下,连大气都不敢喘。心脏狂跳的声音在耳边轰鸣。

黑暗中,时间仿佛凝固。我们只能听到自己粗重压抑的呼吸,以及窗外那未曾停歇的、幽幽的唱戏声。

过了不知多久,或许是几秒,或许是几分钟,蹲在我旁边的毕哥,似乎忍耐到了极限。他咬了咬牙,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抬起脖子,试图从窗户下沿再偷看一眼。

他的动作刚做到一半,整个身体就像被冻住了一样,瞬间僵直!

我顺着他的目光,用尽全身力气控制着脖子的肌肉,微微偏头,用眼角余光瞥向窗户——

一张青灰色的、模糊的、戴着破烂铁盔的脸,正紧紧地贴在布满灰尘和破洞的窗棂外!那双眼睛的位置,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正“直勾勾”地“望”着屋内,似乎在仔细搜寻着什么。

是刚才那些古代士兵中的一个!它竟然悄无声息地摸到了窗前!

毕哥吓得脸色煞白如纸,眼睛瞪得滚圆,连呼吸都彻底停止了,额头上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徐丽娜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身体微微发抖。我也感觉血液都快凉了,握着弯月刀的手心全是冰凉的汗水。

万幸,那士兵只是贴着窗户“看”了一会儿,似乎没有发现我们,然后那张恐怖的脸慢慢移开了,沉重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我们三人几乎同时瘫软下来,背靠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有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顾知意也微微松了口气,但眉头依旧紧锁。

“幸好……幸好每次出任务,顾小哥都让我们提前贴身带好敛息符……”徐丽娜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声音还在发颤。敛息符能一定程度上遮掩活人生气,在对付某些靠气息感知的邪物时很有用。

我也暗自庆幸。刚才若是没有敛息符,恐怕在那士兵头领看过来的时候,我们就已经被发现了。

然而,我们这口气还没喘匀——

“沙沙沙……”

“咚…咚…”

纸片摩擦声和沉重的、整齐的步伐声,突然从四面八方传来!并且迅速逼近!

我们惊骇地抬头,只见破败的窗户外、门缝外,影影绰绰,瞬间被那些纸人士兵和模糊的古代士兵魂魄堵了个严严实实!它们沉默地围拢过来,将我们藏身的这间屋子,彻底包围!

顾知意缓缓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神色恢复了惯有的平静,只是眼神异常凝重。他轻声道:“我们被发现了。准备。”

没什么好犹豫的了。我们立刻背靠背站成一个紧密的圆圈。毕哥双手紧握降魔杵,横在身前,虽然脸上还有未褪的惊色,但眼神里已经燃起了凶光,嘴里嘀咕着:“妈的,真当毕爷是泥捏的?” 徐丽娜左手捏着一张驱邪符,右手反握匕首,警惕地盯着摇摇欲坠的木门方向。我将弯月刀横在胸前,调整着呼吸。

顾知意站在我们中间靠前的位置,右手持着那柄重新编织好的铜钱剑,剑身隐隐有微光流转;左手则拿着一个我平时很少见他使用的物件——一个巴掌大小、色泽古旧、刻满云雷纹的青铜铃铛。

“吱呀——”

破旧的木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推开,撞在墙上,扬起一片灰尘。

几个纸人士兵和一名古代士兵魂魄,堵在门口,猩红的纸眼和黑洞洞的魂眼,齐刷刷地“盯”着我们,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有纸人试探性地朝着门内“滑”进一步。

“叮铃——”

顾知意手腕一抖,手中的青铜铃铛发出一声清脆却又带着奇异颤音的鸣响。铃声并不响亮,却仿佛带着某种直击灵魂的力量扩散开来。

那试图进门的纸人如同被无形的鞭子抽中,猛地向后一缩,身上画出来的纸铠甲都泛起一阵涟漪。门口的那名古代士兵魂魄,模糊的身影也晃动了一下,前进的步伐顿住了。显然,这铃铛对它们有震慑作用。

一时间,门外的东西僵持住了,似乎对那铃铛颇为忌惮。

就在这时,围住屋子的“队伍”忽然向两边分开,让出一条通道。那个甲胄精良的士兵头领,迈着沉重而缓慢的步伐,走到了门口。它高大的身影几乎堵住了整个门框,青灰色的模糊面孔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无尽的冰冷和死寂。

它那黑洞洞的“目光”在我们四人身上扫过,最后似乎定格在手持铜铃、气质与众不同的顾知意身上。

一个低沉、沙哑、仿佛锈铁摩擦般的声音,直接在我们的脑海中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浓重的寒意:

“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

它顿了顿,那冰冷的目光仿佛带着实质的压力:

“这里……不欢迎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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