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纸人听戏(1 / 1)

晚上九点半,山里的夜色已浓得如同化不开的墨。月光还算清亮,洒在荒村的断壁残垣上,给这片死寂之地蒙上了一层惨淡的银辉,非但没增添诗意,反而更显诡谲。

我们四人全副武装,再次站在了村口的石牌坊下。夜风比白天更冷,穿过空荡的巷道,发出呜咽般的哨音。

我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头盔上的摄像头和手中的设备,开启了直播。

“哈喽,家人们!晚上好!”我对着镜头压低声音,尽量让语气显得既紧张又兴奋,“看到我们身后的景象了吗?没错,我们又回到了这个神秘的隐山村。现在是晚上九点三十分,坐标徽州黟县深山,我们将进行首次夜间深入探索!”

镜头转向毕哥,他今晚显得格外“乖巧”,紧紧握着他的降魔杵,眼神警惕地四处扫视,冲镜头僵硬地扯了扯嘴角。然后是徐丽娜,她裹紧了冲锋衣,对着镜头点了点头,眼神里除了紧张,还有一丝强装的镇定。最后是顾知意,他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只是对着镜头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可能有新来的朋友,我简单介绍一下这里的情况。”我将镜头缓缓扫过黑暗中的村落轮廓,“这个村子已经荒废了大约十年,最后几位老人离世后,就彻底没了人烟。但奇怪的传闻却不少:深夜巡逻的纸人士兵、无人戏台上响起的唱戏声、还有废弃屋里传来的窃窃私语……我们昨晚已经初步验证了唱戏声的存在,而今晚,我们将深入腹地,看看能否遇到传说中的纸人士兵,探寻这些现象背后的秘密。”

【高能预警!】【纸人!我最怕纸人了!】【主播小心啊!】【顾大师今晚给力点!】【毕哥看起来好怂哈哈哈!】弹幕瞬间活跃起来。

“好了,话不多说,行动开始!大家跟紧镜头!”我结束开场白,示意顾知意带头。

村子确实不大,从村口的石板路走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栋相对高大、保存也较完好的建筑,黑底金字的匾额依稀可辨“吴氏宗祠”四个字。厚重的木门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老式铜锁。

我们用手电照了照,门缝里漆黑一片。祠堂在乡村地位特殊,即便村子荒了,说不定还有后人记挂。我们若是暴力破门,被哪个关注直播的吴姓后人看到,免不了一场麻烦。

“绕过去。”顾知意轻声说。我们点点头,没有停留。

沿着主巷道往里走,两侧的房屋在月光下投出扭曲的影子。脚下是破碎的石板和丛生的杂草,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发出太大的声响。夜晚的村子,连虫鸣都稀少,只有我们的脚步声和呼吸声,被寂静放大。

走了大概两分钟,刚拐过一个弯,前面的顾知意突然毫无征兆地停下脚步,右手迅速抬起,做了一个“止步隐蔽”的手势。

我们心头一紧,立刻屏住呼吸。

顾知意侧耳倾听片刻,眼神锐利地看向前方巷道的拐角处,低声道:“前面有东西过来,先躲。”

没有犹豫,我们立刻就近推开一扇虚掩的、歪斜的破旧木门,闪身挤进了旁边一处屋顶半塌的民房内。房屋内部空荡,积满灰尘,散发着一股霉味。我们挤在门后的阴影里,我反手轻轻将破门掩上。

“吱——嘎——”

年久失修的木门合页发出不堪重负的、极其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如同惊雷!

我们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停了。

就在门缝即将完全闭合的刹那,透过那条缝隙,我们看到巷道拐角处,影影绰绰地出现了一队“人影”!

它们排成不算整齐的两列,正沿着巷道,朝着我们这个方向,无声地“走”来。

我们大气不敢出,紧紧贴着冰冷的土墙,眼睛死死盯着门缝。

那队“人影”越来越近,月光和远处手电的余光终于让我们看清了它们的真容——

那不是活人!

那是一群用纸扎成的“士兵”!大约有十来个,有高有矮,身体扁平,穿着画出来的纸铠甲,颜色灰败。腰间挂着纸片削成的“刀剑”。它们的脸上用粗糙的笔触画着怒目圆睁的表情,最骇人的是那双眼睛,不是画的,而是点了两颗猩红色的圆点,在黑暗中仿佛泛着微光,透着说不出的邪性。

它们移动的方式并非行走,更像是被无形的风吹着,贴着地面“滑行”,纸质的身体相互摩擦,发出极其轻微却又连绵不断的“沙沙……窸窣……”声,在这死寂的夜里,听得人头皮发麻,骨髓里都透着凉气。

纸人士兵队列沉默地经过我们藏身的破屋门口,那猩红的“眼睛”似乎漫无目的地扫视着四周。

就在队列即将完全通过,我们刚要松一口气的瞬间——

“卟——”

一声沉闷的、在极度安静中被无限放大的异响,从我们身后,毕哥所在的位置,猝不及防地爆发出来!

是屁声!毕哥这混蛋,在这种时候,居然因为紧张,没忍住放了个屁!

时间仿佛凝固了。

门外那“沙沙”的摩擦声,骤然停止!

所有纸人士兵,齐刷刷地停下了“脚步”。它们那画着怒容的脸,以极其僵硬、同步的方式,缓缓转动,十数双猩红的“眼睛”,全部聚焦向我们藏身的这扇破木门!

隔着薄薄的门板和宽大的缝隙,我们甚至能“感觉”到那些没有生命的目光,冰冷地落在我们身上。

我蹲在门边,腿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已经麻了,此刻更是像灌了铅,一动不敢动。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出胸腔。刚才纸人看过来的时候,我连从门缝往外看的勇气都没有,只能死死低着头,祈祷它们只是“看看”。

徐丽娜紧紧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惊恐。顾知意眉头紧锁,手已经按在了布包上,但并未立即行动。

毕哥自己显然也吓傻了,脸色惨白,连懊悔的表情都做不出来,只是僵在那里。

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夜风穿过破屋缝隙的细微呜咽。

那些纸人士兵就停在门外,面朝着我们,一动不动。仿佛在聆听,在判断。

一秒,两秒,三秒……时间流逝得异常缓慢。

就在我们几乎要承受不住这种无声的压力时,那“沙沙”的摩擦声,再次响了起来。

纸人士兵们缓缓转回了头,继续沿着巷道,向着村子深处“滑行”而去,仿佛刚才的停顿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直到那令人牙酸的“沙沙”声彻底消失在巷道尽头,我们又屏息凝神等了足足十多分钟,确认再无异状,才敢稍微活动一下僵硬的身体。

“我……我靠……”毕哥第一个瘫软下来,靠着墙大口喘气,声音发虚,“吓、吓死老子了……我不是故意的……真憋不住……”

“毕!大!强!”徐丽娜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恨不得用眼神在他身上戳几个洞。

我活动着发麻的腿,也心有余悸:“你……你真是……早晚被你这屁害死!”

顾知意摇了摇头,示意我们噤声。他轻轻拉开一点门缝,仔细观察外面,确认安全后,才低声道:“先离开这里。”

我们蹑手蹑脚地钻出破屋,月光下,巷道空荡荡的,只有灰尘在光柱中飞舞。

“那些……到底是什么东西?”毕哥心有余悸地回头望了望纸人消失的方向,声音还带着颤,“纸人成精?还是有人操控?”

顾知意面色凝重,再次摇头:“非精非怪,亦不似寻常傀儡。其行动似有规律,却无生魂依附之感,更无阴煞邪气……古怪。” 连他都看不出根脚,这让我们心里更沉了几分。

我们继续沿着小路,朝着村子中心,也就是戏台的方向摸去。越靠近戏台,空气中的某种“感觉”就越明显。那是一种无形的压力,或者说,是某种“场”的存在。

果然,还没看到戏台,一阵幽怨婉转、如泣如诉的黄梅戏唱腔,便飘飘忽忽地传了过来。正是昨夜听到的那个调子,只是今晚似乎更加清晰,更加……投入感情。

我们关闭了所有光源,借着月光,像影子一样悄无声息地靠近。在一处残垣的阴影后,我们停了下来,隔着一小片空地,望向那座月光下的戏台。

只见戏台之上,一个穿着鲜艳红色戏服的身影,正背对着我们,水袖轻扬,身段袅娜,随着那咿咿呀呀的唱词,时而顿足,时而回眸(虽然我们看不到正脸),仿佛正沉浸在一出悲欢离合的大戏之中。月光勾勒出它模糊的轮廓,如梦似幻,却又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孤寂与哀怨。

就在这时,那熟悉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窸窣……”声,再次从我们来的方向响起!

“又来了!”毕哥低呼。

我们立刻就近躲进旁边一间相对完整、带有后窗的屋子里。轻轻掩上门(这次动作极轻),我们凑到糊着破纸的后窗前,透过缝隙和破洞,紧张地望向戏台方向。

只见那队纸人士兵,再次出现。它们排着队,无声地“滑行”到戏台下方那片空地。然后,令我们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这些纸人开始“动手”,将它们白天看到的那些东倒西歪的长条凳、破椅子,一张张地扶起来,摆正,在戏台前排成了一个不算整齐的“观众席”。

然后,它们一个个“坐”了下去(虽然纸片身体谈不上坐,只是静止在凳子前)。

所有的纸人,都“抬”起那画着怒容、点着猩红眼睛的脸,朝向戏台。台上的红色身影依旧在咿咿呀呀地唱着,水袖翻飞。

月光,破败戏台,红衣戏影,台下肃然“端坐”、仰头“观看”的纸人士兵……

这一幕诡异到极致的“夜半剧场”,让我们四人看得寒气直冒,连呼吸都忘记了。

我们挤在黑暗的破屋里,透过窗棂的缝隙,静静地“偷看”着这场跨越了不知多少年的、非人之间的“演出”,谁也不敢发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声音。

直播间里,弹幕早已被无数的【卧槽!!!】【我人麻了!】【这场景太邪性了!】【鸡皮疙瘩起来了!】【纸人在听戏?!】彻底淹没。

而台上那红衣戏影的唱词,隐约飘来,似乎是一句带着无尽哀婉的戏文:

“看前方……黑压压……似有兵马拦路……原来是……旧相识……来听我这……未了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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