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整，工作室里几台设备同时亮起指示灯。经过几天野外颠簸，重新坐在熟悉的直播设备前，面对着环形补光灯和摄像头，竟有种奇异的“上班”踏实感。
“哈喽家人们！晚上好！这里是‘见鬼直播间’，我是昭阳！”我对着镜头挥挥手，调整了一下耳麦，“旁边这两位，不用介绍了吧？咱的武力担当兼搞笑担当毕哥，以及我们的颜值兼后勤担当娜娜！顾小哥今天在隔壁屋调息，有需要的时候会叫他。”
毕哥冲着镜头咧嘴一笑，比了个有点傻气的“耶”。徐丽娜则优雅地撩了下头发，微笑颔首。
“好几天没正经直播了，今天咱们回归老本行——直播连线！”我点开准备好的话题页面，屏幕上显示出今晚的主题：“方向盘后的阴影：开车路上的那些诡异事”。
“这个话题最近挺火的，相信不少开夜车的老司机，或者喜欢自驾游的朋友，多多少少都遇到过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状况。今晚，咱们就来听听大家的故事，一起分析分析，唠唠嗑！”
预告早已发出，连线申请列表很快排起了队。我们筛选了一下，选择了第一个接通。
画面闪动了一下，连接成功。屏幕一侧出现了一个略显疲惫的中年男人面孔，背景看起来是驾驶室，座椅放倒，他正半躺在上面，头顶是车顶阅读灯昏黄的光。窗外隐约可见服务区建筑物的轮廓和停车场的灯光。
“哈喽，这位朋友，晚上好！怎么称呼？”我率先打招呼。
“主播好，毕哥好，娜姐好。”男人声音有些沙哑，带着长途驾驶后的倦意，“叫我强子就行，我是个跑长途的货车司机，这会儿在服务区休息，看见你们直播，就申请了。”
强子？我下意识瞥了一眼旁边的毕强（毕哥），毕哥也愣了一下，随即冲着镜头里的强子乐了：“哟，本家啊！强子兄弟，辛苦辛苦！”
简单寒暄后，强子开始讲述他的经历。
“那是大概半年前吧，也是跑夜路，送一批货去邻省。为了省点高速费，也赶时间，我就抄了条近道，走的是乡间小路。”强子点了支烟，烟雾在昏暗的车内袅袅升起，“那路况你们也知道，两边先是些村子，房子黑灯瞎火的，后来就是一大片一大片的庄稼地，黑咕隆咚的，就靠车灯照着前面一点路。”
“开到后半夜，大概一两点钟，人有点乏，嗓子也不舒服，就摇下车窗，想透口气，顺便……咳，吐了口痰。”强子语气里带着点不好意思，“就吐痰那一下，我眼睛往右边田埂上瞟了一眼……好像看见个黑影，坐在田埂上。”
他停顿了一下，吸了口烟：“当时心里就嘀咕，这大半夜的，谁坐田里啊？但也没太在意，乡下地方，也许有老人睡不着出来坐坐？或者看庄稼的？车灯也照不到旁边，一晃就过去了。我也得专心开车，那条路窄，不敢分神。”
“可开了没几分钟，”强子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回忆的悚然，“我就感觉车子‘咕咚’一下，好像压到了什么东西！软乎乎的，还有点弹性……我当时心里就‘咯噔’一声，汗毛都竖起来了！第一反应就是：坏菜了，压到人了！”
“我赶紧一脚刹车停下来，车灯打得雪亮，心脏跳得跟打鼓似的。手忙脚乱下了车，跑到车头前面看……啥也没有。路面干干净净的，连个石头块都没有。我又绕着车看了一圈，轮胎上也没沾着啥。”强子描述着当时的困惑和后怕，“可我明明感觉压到了啊！那感觉特别真！”
“就在我站在车边发懵的时候，”他语气一变，更紧张了，“我听见后面车斗里，‘窸窸窣窣’的，好像有啥东西在爬！还有‘咚’的一声，像是有人跳上了车！”
“我当时吓得够呛，但跑车的，胆子也不能太小。我悄悄拉开驾驶室门，从座位底下摸了把大扳手攥在手里，然后慢慢挪到车尾。”强子比划了一下，“我用最凶的口气朝车斗里喊：‘谁？谁在上面！出来！’”
“车斗里堆的是布料，盖着篷布。我用手电往里照，掀开篷布角看……空的，除了我的货，啥也没有。”他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残留着不解，“但是……车斗边缘，还有靠近尾板的那块篷布上，多了好多黄乎乎的稀泥！还有几个挺清晰的……脚印子！就像是有人刚从泥地里爬上来，踩的！”
“那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两边都是旱田，哪来的稀泥？还正好踩我车上？”强子摇摇头，“我是真发毛了，扳手都没放下，赶紧跳回驾驶室，锁死车门，打着火就跑了，一路都没敢停，直到上了高速进了服务区才敢喘口气。”
“第二天天亮，我壮着胆子又去看了车斗。那些稀泥已经半干了，但那鞋印子……特别清楚，不大，像是……像是个小脚女人的鞋印。”强子最后说道，语气复杂，“这事儿过去半年了，我偶尔还走夜路，但再也没敢随便往路边乱看了，也不敢随便吐痰了……总觉得，是不是当时那口痰，惹到啥了？”
强子的故事讲完，直播间弹幕已经刷了起来：
【卧槽，代入感太强，我已经开始害怕了！】【田埂上的黑影！是不是就是它跟上车的？】【吐痰惹祸？民间好像是有这种说法，不能随便往黑暗处吐口水。】【车斗里的泥脚印！细思极恐！】【强子哥胆儿挺肥啊，还敢拿扳手去看！】【求顾大师分析！】
我们几个也听得入神。毕哥搓着下巴：“田埂黑影……车感压到东西……车斗泥脚印……这听着像是被‘跟’了一路啊？”
徐丽娜抱着胳膊：“关键是，它想干嘛？就为了蹭个车？还是那口痰真的冒犯到‘它’了？”
我看向强子：“强子兄弟，后来还有什么异常吗？或者经过那段路还有没有奇怪感觉？”
强子摇摇头：“那之后我就没再走过那条近道了，宁可绕远走高速。车上也没再发生过怪事。就是心里一直有个疙瘩。”
“行，感谢强子兄弟的分享！故事非常精彩，也提醒咱们开夜车的朋友，多注意。”我说道，“具体是咋回事，咱们晚点一起讨论。先接听下一位朋友？”
强子道了谢，断开连线。我们很快接通了第二位申请者。
画面出现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戴着黑框眼镜、气质比较斯文的男人，背景是在书房，书架上摆满了设计类书籍和模型。
“主播们好，观众朋友们好。我叫……嗯，叫我大可吧，是一名室内设计师。”男人推了推眼镜，语气有些无奈，“我要说的这事，其实跟我工作有关，就发生在上个月。”
“那天跟一个特别难缠的客户扯皮，他定制的柜子尺寸出了问题，非说是我们量错了，要返工重做。可尺寸明明是他自己确认签字提供的图纸。”大可叹了口气，“扯了一下午加大半个晚上，憋了一肚子火，下班的时候都快九点了。”
“我开车回家，得穿过一片新开发的区域，路修得挺好，但两边很多楼盘还在建，入住率低，所以晚上特别安静，路灯也不算密。”大可回忆着，“就在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的时候，我无意间往右边人行道瞟了一眼……看见路灯柱子下面，蹲着个人。”
“是个长头发的女人，穿着颜色很深的衣服，头发披散下来，几乎把脸都遮住了。她就那么蜷缩着蹲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边缘，一动不动。”大可语气变得不确定起来，“我当时第一反应是，这大晚上的，一个女的蹲在这荒凉地方，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喝醉了？还是不舒服？”
“虽然心里有点毛毛的，但我这人……可能算有点多管闲事吧，想着万一真需要帮助呢？就把车往路边靠了靠，停在她前面不远的地方，开了双闪，准备下车问问。”
“可等我停稳车，解开安全带，再抬头往那个路灯下一看——”大可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惊疑，“人没了！就我停车这十几秒的功夫，刚才明明还蹲在那儿的大活人，消失得无影无踪！前后左右都没有！”
“我当时就愣住了，心里那种发毛的感觉更重了。但想想也许是人家看我停车，害怕了，自己走开了？或者刚才是我眼花了？”大可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我也没敢下车，就准备重新开走算了。”
“就在我挂挡，下意识看了一眼车内后视镜的时候……”大可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丝颤抖，“我又看见她了！就在我车后面不远，还是那个位置，那个姿势，蹲在路灯阴影里！一动没动！就好像……她一直都在那里，刚才消失的是我的幻觉一样！”
“我汗毛瞬间就炸了！猛地回头透过车后窗看——后面空空荡荡，路灯下什么也没有！再回头看后视镜……镜子里，那个蹲着的女人影像，还在！”
“我头皮发麻，再也不敢多待一秒，一脚油门就冲了出去，后视镜里的影像也随着车子加速飞快变小、消失。”大可心有余悸地说，“后来我再也没敢在晚上经过那个路口，宁可绕一大圈。我也查过，那片区域没听说出过什么事……但那个影子，我绝对没看错两次！”
大可的故事同样让人脊背发凉。弹幕又沸腾了：
【镜像鬼？！只在镜子里出现？】【是不是路灯下的地缚灵啊？】【设计师大哥好人啊，还想下车帮忙，结果吓够呛。】【这种情况千万别下车！千万别！】【会不会是加班太累出现的幻觉？】【求顾大师现身说法！】
两个故事，都是夜间行车遇到的诡异“人影”，一个似乎被“跟”上，一个则如同“镜中幻影”。直播间里讨论得热火朝天，恐怖氛围拉满。
我和毕哥、徐丽娜交换了一下眼神。看来今晚的“夜路诡话”，料很足啊。
“感谢大可的分享！两个非常典型的夜路遭遇。”我总结道，“强子兄弟的故事，涉及可能的‘跟随’和实体迹象；大可兄弟遇到的，则更偏向视觉异常和空间错觉。具体是心理因素、环境巧合，还是真有我们理解不了的东西作祟……”
我顿了顿，看向直播间隔壁紧闭的房门。
“看来，是时候请我们的‘技术顾问’，顾小哥，出来给大家分析分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