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洞中旧事(1 / 1)

晚上八九点钟,山林彻底被黑暗笼罩,唯有我们营地周围的几盏头灯和手电光束,刺破浓稠的夜色。远处,那个不规则的巨大洞口如同一张沉默的巨口,吞噬着一切光线,唯有那持续不断的、呜咽般的风声和隐约的低语从中渗出,提醒着我们它的存在。

我们整理好所有装备,检查了通讯设备(对讲机在洞内可能失灵,但还是要带上),最后看了一眼营地,确认无误后,我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直播设备。

手电光映亮了我的脸和身后那深邃的洞口。直播间的画面刚一出现,守候已久的网友们立刻沸腾起来,弹幕飞速滚动。

【来了来了!】【这就是野人沟的洞?好大!】【看着有点吓人啊】【这洞口的形状……像个斜着放的破碗?】

“家人们晚上好,”我调整了一下头戴摄像机,让镜头更多地扫向洞口,“我们现在就在西广省深山里的野人沟,身后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无名洞穴。大家可以看到,这个洞口的规模相当大,形状也比较奇特。从我这个角度看,确实有点像……嗯,一个斜放着的碗。大家看洞口上方的岩壁,还有一圈圈像是水纹或者沉积形成的纹路,很特别。”

我将镜头缓缓上移,那些在岁月中形成的岩层纹理在手电光下显得清晰而诡秘。

【真的哎!像年轮!】【自然的力量太神奇了】【可是这气氛……怎么感觉凉飕飕的】

“我们现在准备进洞了。”我说道,语气尽量保持平稳,“洞内情况不明,我们会小心探索。老规矩,安全第一。”

说完,我戴上口罩(既防尘也防可能的异味),跟在已经走到洞口的周骁和王猛身后。毕哥和顾知意在我后面,徐丽娜则在队伍靠后的位置,负责记录和环境观察。

刚走到洞口边缘,一股强劲的、带着刺骨寒意的风就从洞内猛地吹了出来,卷起地上的细沙碎石。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西广省这个季节夜间虽然凉爽,但绝不该有这样的寒意。这洞风,阴冷得有些反常。

“大家小心脚下,跟紧。”周骁回头叮嘱了一句,率先迈步进入黑暗。

我们也依次踏入了洞穴。光线立刻被吞噬了大半,只能依靠头灯和手电照亮前方几米的范围。洞内的空气更加阴冷潮湿,带着浓郁的土腥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陈旧金属或矿物的气息。

入口处还算宽敞平坦,但只向内走了大约七八米,地形就开始向下倾斜。一段天然形成的、粗糙不平的石阶出现在眼前,一直延伸到下方的黑暗中。这些“台阶”高矮不一,表面湿滑,布满了突出的石块和裂缝,行走起来必须万分小心。

我正小心翼翼地往下挪步,突然脚下一滑,一块松动的石头被我踩得滚动起来!身体瞬间失衡,我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向旁边抓去,幸好及时扶住了湿冷的岩壁,才没有滚下去,只是膝盖磕了一下,生疼。

“小心点昭阳!”毕哥在我身后喊道。

我心有余悸地点点头,更加放慢了速度。这段向下的通道大约有五六米深,当我们下到底部时,手电光扫过,眼前出现了一个让人意外的景象。

底部一侧,有一个天然形成的、约莫半个篮球场大小的浅坑。坑里,赫然散落着大量灰白色的动物骨骼!有些骨骼看起来还比较完整,能辨认出是鹿、山羊一类中小型动物的骨架,但其中也混杂着一些明显粗大得多的骨骼,从形状判断,很像是牛或者野猪之类的大型动物。有些骨骼旁边,还残留着一些早已干枯发黑、粘连着泥土的皮毛碎片。

令人奇怪的是,坑内并没有预想中浓烈的腐臭味,只有淡淡的、类似骨粉和陈旧皮革混合的气味。可能是因为洞内气流流通,加速了干燥和风化。

“这么多动物骨头?”毕哥用手电仔细照着,“怎么都死在这儿了?还有这么大的……这玩意儿怎么掉进来的?总不会是台风刮进来的吧?” 他抬头看了看我们下来的方向,又看了看坑的位置,满脸疑惑。

周骁和王猛也蹲在坑边仔细观察。周骁摇了摇头:“不清楚。资料里只提到洞内有尸骨,没具体说是人的还是动物的,也没提这个坑。这些大型动物的遗骸出现在这里,确实很奇怪。自然坠落?还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我们都明白他的意思——或者,是被什么东西拖进来、扔进来的?

我们没有在骨坑边过多停留,拍了一些影像资料后,便继续向内探索。洞穴开始收缩,通道变得狭窄,有时需要侧身才能通过。岩壁湿漉漉的,不断有冰冷的水滴从头顶滴落。

就在我们以为通道会一直这样狭窄下去时,前方豁然开朗。

我们走进了一个宽阔高大的洞厅。这个洞厅面积不小,足有半个篮球场大,顶部很高,手电光勉强能照到顶部垂下的、形态各异的钟乳石。而洞厅内的景象,更是让我们吃了一惊。

洞厅中央,有一块天然形成的、形似座椅的巨石,被人为地打磨得更加平整。石椅上,铺着一张早已腐烂得看不出原貌、只剩下一层黑色硬壳的兽皮。以这张“石椅”为中心,周围不规则地摆放着一些简陋的木墩、石块,甚至还有几张歪歪扭扭、做工粗糙的木椅。整个布局,颇有点古代山寨聚义厅,或者土匪头子召集手下开会的意思。

“这里……以前有人住过?还像模像样地弄了个‘议事厅’?”毕哥惊讶地四下打量。

周骁点了点头,用手电照了照那些粗糙的家具和中央的石椅:“根据有限的记载,解放前,确实曾有一股土匪盘踞在这一带,这个山洞很可能就是他们的一个巢穴。”

王猛补充道:“不过,这股土匪的下场很惨。据说后来有个附近的村民,因为活不下去了,想来投靠他们。结果摸进洞里一看,发现里面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血流得到处都是。那人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跑出去报了官。”

“官府起初不信,还把他打了一顿,说他妖言惑众。后来派人来看,才发现是真的。那些土匪死状很怪,基本都是被极其锋利的东西割开了喉咙,一击毙命。但是现场搜遍了,包括山洞周围,都没找到类似刀具的凶器。唯一特别的发现……”周骁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是在那些尸体旁边,散落着很多很长、沾满了血的……女人头发。”

女人头发?!

我脑子里瞬间闪过各种民间传说和恐怖片里,长发女鬼用头发杀人的画面,顿时觉得后脖颈凉飕飕的,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直播间的弹幕也瞬间被【头发杀人?!】【卧槽长发女鬼!】【厉鬼索命!】刷满。

“继续看看。”顾知意一直很安静,此时却开口了,他的目光扫过洞厅的每一个角落,似乎在感知着什么。

我们绕过这个简陋的“聚义厅”,向洞厅深处走去。后面连接着一些大小不一的侧洞,看起来像是土匪们居住的地方。有些洞里还残留着简易的石床或木架床的痕迹,上面铺着的东西早已烂成漆黑粘稠的一滩,散发着难以形容的霉腐气味。

再往里走,空间再次变大,我们进入了一个典型的溶洞区域。洞顶垂下更多千姿百态的钟乳石,地面则生长着相应的石笋。一处岩壁不断有水滴渗出,滴答滴答地落在下方的石台上,汇聚成一小股清澈的溪流,溪流蜿蜒几米后,注入地面一个仅脸盆大小的漆黑孔洞中,消失不见。

我好奇地用手电往那个小洞里照去,光束竟然照不到底,下面似乎是一个垂直的、深不见底的竖井或地下河道。

在这个溶洞的另一侧,景象却让人心情沉重。那里有一片相对平坦的区域,地面上固定着一些锈蚀严重、几乎要散架的铁环和木桩。旁边还扔着几个破损的、用粗木条钉成的笼子,笼子不大,显然是用来关人的。地面上,大片暗沉发黑、渗透进石头纹理里的污渍,即使历经岁月,依然触目惊心——那是干涸的血迹。

“这帮畜生……”毕哥咬牙骂了一句。看到这里,对于那股土匪的覆灭,我们心里那点因为诡异死法而产生的些许惊疑,瞬间被强烈的“死有余辜”感取代。

“四处仔细看看,有没有别的发现。”周骁说着,和王猛分头在溶洞各处勘察。

毕哥也举着手电,在不大的溶洞里转悠。突然,他在一个非常隐蔽的、位于几块巨石缝隙后的狭小凹洞里,发出一声低呼:“卧槽!这……这里有东西!”

我们连忙围过去。手电光集中照射下,只见那个仅能容一个小孩蜷缩进去的狭小石缝底部,赫然蜷缩着一具小小的、已经完全白骨化的骸骨!骨骼纤细,属于一个孩子,姿态呈现出一种痛苦的蜷缩状。

“是个孩子……”徐丽娜捂住嘴,声音有些发颤。

周骁脸色凝重,小心地钻进去,用戴着手套的手,极其轻柔地将那具小小的骸骨一点一点地挪了出来。骸骨很轻,几乎没有什么重量。在移动过程中,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从骸骨的手腕部位滑落——那是一个小小的、已经严重氧化发黑的银质手镯,款式非常简陋。

王猛递过来一个专用的密封袋,周骁将骸骨小心地放入袋中。

我蹲下身,看着那个落在灰尘里的黑色小银镯,心里堵得难受。鬼使神差地,我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那个冰凉的手镯。

熟悉的、轻微的抽离感瞬间传来,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微弱和短暂,如同被干扰的电波。

眼前猛地闪过一个极其短暂的画面:视角很矮,我(孩子)惊恐地钻进一个狭窄黑暗的石缝,外面似乎有可怕的喧哗和惨叫声。石缝里又冷又黑,我害怕极了,小声地哭泣、呼喊,希望能有人来救我……但是,始终没有人来。黑暗、寒冷和饥饿一点点吞噬了我……最后,一切归于冰冷的沉寂。

画面戛然而止。

我猛地收回手,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又酸又痛。那股深切的恐惧、无助和绝望,即使只是瞬间的触碰,也让我呼吸急促。

“昭阳?”毕哥看出我脸色不对。

我深吸几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将刚才“通灵”看到的短暂画面说了出来。

听完,所有人都沉默了。溶洞里只有水滴规律的滴答声,和洞外隐约传来的风声呜咽。手电光下,那具被装进袋子的小小骸骨,和地上那个不起眼的黑银手镯,显得无比沉重。

一个无辜的孩子,在土匪火并或者遭遇什么恐怖袭击时,惊慌躲藏,却不幸被困死在这个冰冷的石头缝隙里。而那些杀人如麻的土匪,最终也以离奇的方式惨死洞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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