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市区一家颇有名气的私房菜馆包厢里,我们四人再次与周骁、王猛碰了面。这次是便宴,气氛比上次在别墅工作室轻松许多。菜肴精致,大家边吃边聊,话题自然围绕着即将到来的野人沟之行。
“直播形式还是照旧,以你们的‘见鬼直播间’名义进行。”周骁夹了一筷子清蒸鱼,慢条斯理地说,“我和王猛的身份,就说是对探险感兴趣的网友,凑巧同行,或者说是你们雇的‘安全顾问’也行。对外称呼我们小周、小王就好。我们主要负责在镜头外提供支持,必要的时候才会入镜协助,避免引起不必要的关注。”
王猛喝了一口啤酒,咧嘴笑道:“放心,我们俩虽然干的是特殊行当,但演戏装个普通爱好者还是没问题的。关键是得把洞里真实的情况摸清楚,记录下来。赵处长特别叮嘱,安全永远是第一位,有任何不对劲,以顾先生的判断为准,该撤就撤。”
我们点点头,这种合作方式可以接受。既能保持我们直播的独立性和原有风格,又能获得官方的信息支持和一定的安全保障,还有可观的报酬,算是个不错的安排。
具体的时间定在了五天后出发。需要先飞往西广省省会,然后驱车前往那个自治县,再换乘当地准备的越野车进入山区,最后一段路可能还需要徒步。周骁他们已经开始协调当地的接应和物资准备工作。
酒足饭饱,事情也谈得差不多了。离出发还有几天,我们也不能完全闲着。回到别墅后,大家一合计,决定晚上照常开播,搞一期线上分享会。这次的主题,就定为“山洞奇谈”——既是为接下来的探险预热,搜集点民间传说参考,也能满足粉丝们听故事的需求。
晚上九点,直播准时开始。我和毕哥、徐丽娜坐在镜头前,顾知意照例在自己的房间休息,周骁和王猛则在我们工作室隔壁的房间,通过监控看着直播情况,算是提前熟悉流程。
“晚上好家人们!几天不见,想我们了没?”我照例开场,弹幕一片“想了”刷过。
“过几天咱们有个大活,要去探一个很有意思的地方。”毕哥卖了个关子,“具体哪儿先保密。不过呢,今晚咱们聊的主题跟那地方有点关系——山洞!有没有哪位朋友,在山里、野外,进过什么奇怪的洞,或者听说过关于山洞的诡异故事?欢迎连麦分享!”
很快,第一位连麦网友接通了。id叫“南云采菇人”,头像是个挺精神的小伙子。
“哈喽,阳哥,毕哥,娜姐!叫我小林就行。”小伙子声音带着点南方口音,有点紧张但挺兴奋。
“小林你好,听说你有次在山里采蘑菇的奇遇?”我引导道。
“对对对!”小林连连点头,“我是南云本地人,我们这边山多,洞也多,关于山洞的传说老多了。不过我今天要说的,是我自己碰上的真事。”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述:“那是前年夏天,跟几个朋友一起上山采菌子。那会儿雨水好,菌子冒得多,我们钻得也比较深。采着采着,我就有点上头了,光盯着那些肥嫩的菌子,不知不觉就跟朋友们走散了。等我反应过来,周围就我一个人了。”
“我当时倒也不算特别慌,因为大致方向还记得,而且手机也有信号。我就想着按记忆往回走。可是走了好一阵,越走越觉得不对劲。周围的树木好像变得特别密,光线也暗,路也不像来时的路了。我感觉自己好像走到了一片完全陌生的林子里。”
小林的声音压低了些,仿佛回到了当时的情境:“我心里开始发毛了,加快脚步想赶紧找到熟悉的地标。就在这时候,我走到一面挺陡的山壁下面,看见山壁缝里长着一棵歪脖子树,造型挺奇怪的。我下意识往树后面看了一眼——好家伙,树后面,山壁上,有个黑漆漆的洞!”
“那洞口不大,也就半人高,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我也不知道当时怎么想的,可能是好奇心作祟,也可能是鬼使神差,就弯下腰,凑到洞口往里面看。”
直播间里安静下来,大家都等着他的下文。
“里面太黑了,啥也看不清,就有股凉飕飕、带着土腥味和一点……说不出的怪味的风吹出来。我眯着眼睛使劲看,就在我觉得眼睛都快适应黑暗的时候……我好像看见,洞里头,离洞口不远的地方……有个人!”
小林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是个背影,看不清穿什么衣服,头发好像挺长的,就背对着洞口,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我当时吓得魂儿都快飞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跑!”
“我转身就跑,根本不敢回头。可是跑着跑着,我就感觉不对劲了。我总觉得,背后好像有声音……不是脚步声,是那种……像有人贴在耳朵边,特别轻、特别飘地,在叫我的名字!‘小林……小林……’一声接一声!”
“我吓得腿都软了,拼了命地往前跑,那声音就像粘在我背上一样,甩都甩不掉。我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最后竟然一头撞见了正在找我的朋友们!他们说我当时脸色惨白,眼神发直,话都说不利索。”
“下了山回到家,我倒头就睡,这一睡就是整整两天!后来是我家里人告诉我的。等我醒了,把这事跟我爸一说,他脸色当时就变了,非但没安慰我,反而把我臭骂了一顿,还差点动手。”
小林苦笑了一下:“后来我才从村里老人那儿辗转听说,我误闯的那片林子后山,确实有个老洞。据说解放前,有个精神不太正常的流浪女人不知怎么住进了那个洞。后来有一伙流窜的山匪路过,把那个女人……糟蹋后杀死在洞里了。从那以后,那洞附近就老出怪事,不是有人听到哭声,就是看到黑影,久而久之就没人敢靠近了。我爸是嫌我乱跑,触了霉头。”
故事讲完,弹幕一片【卧槽背脊发凉】【大白天进山也能有邪乎事?】【还好跑出来了】。
“感谢小林的分享,确实挺吓人的。”我说道,“很多荒僻的山洞,因为地形封闭,阴暗潮湿,本身就容易滋生各种传说,如果再叠加一些悲惨的往事,就更容易让人产生不好的联想了。不过,能平安回来就好。”
小林连声道谢,结束了连麦。
很快,第二位网友接通了。id叫“喵阿里”,头像是个可爱的小姑娘。
“大家好呀!阳哥毕哥娜姐好!”女孩声音清脆,带着点俏皮,“我叫阿里,朋友们都叫我猫阿里。我也有个关于山洞的故事,不过不是我自己进的洞,是在洞外看到的……”
“请讲。”徐丽娜温和地说。
“那是去年秋天,我跟爸妈还有我哥回我姥姥家的山里挖野山药。”猫阿里开始回忆,“我们那边的野山药长在比较深的土里,有时候要顺着藤蔓找到它的根,还得挖挺深的坑。我哥是主力,我和爸妈在旁边帮忙。挖着挖着,我哥换了个地方,我在附近溜达,忽然在一棵很大的老槐树下面,发现地面上有个洞!”
“那洞不是在山壁上,就是在地面上,洞口被树根和杂草半遮着,黑乎乎的,看着挺深。我有点害怕,怕里面有什么蛇啊、野兽啊之类的,就没敢凑太近,赶紧喊我哥过来。”
“我哥胆子大,拿着手机打开手电功能,就趴下去往洞里照。他看了半天,说:‘好像没啥,就是挺深的,底下好像有个什么小动物的尸体,看不清楚。’我一听有小动物尸体,更害怕了,但又有点好奇。我哥说没啥,我就也大着胆子,趴在他旁边,眯起一只眼,顺着他手电的光柱往洞里瞧……”
猫阿里的声音突然紧绷起来,语速加快:“我哥的手电光晃了一下,正好照到洞底偏一点的位置……我就看见……看见一个人!”
“那个人……不对,那东西!披头散发的,头发又长又乱,把脸都遮住了大半!它……它正低着头,手里抱着一个血糊糊的、看不清是兔子还是什么的小动物,在……在啃!满嘴都是暗红色的血!”
“最恐怖的是,它好像感觉到我们在看它,突然就抬起头,朝我们洞口的方向‘看’了过来!它的脸……被头发挡着看不太清,但我清清楚楚地看到,它那双眼睛……没有眼白!全是漆黑的!而且它……它竟然咧开沾满血的嘴,冲我们笑了!那笑容……我到现在都忘不了!”
“我‘啊——!’地一声尖叫出来,魂都吓飞了!我哥本来没看见,被我这么一吓,手机都差点掉洞里,连滚爬爬拉着我就往回跑,一直跑到我爸妈那儿,我俩脸色白得跟纸一样,话都说不完整了。”
猫阿里心有余悸地说:“后来我也发烧病了一场,梦里都是那双黑眼睛和血淋淋的笑。我爸妈去那棵树附近看过,说那个洞好像是个天然的地裂缝,很深,他们也没敢仔细探查。问村里的老人,老人只说可能是山里年头久了,成了精怪的东西,让我们以后离那片远点。那到底是什么,到现在也没人知道。”
她的故事更加直接和视觉冲击,弹幕已经被【动物成精可吗!】【血口笑!】【地底怪物?建国后动物不允许成精!】刷屏了。
“谢谢阿里的分享,这个确实……非常惊悚。”我定了定神,“地下的洞穴系统有时非常复杂,可能连通着意想不到的空间。至于里面栖息着什么……确实很难说。大家如果去野外,遇到不明洞穴,切记不要轻易靠近或探查,安全第一。”
两位网友的故事,一个飘忽诡异,一个直接骇人,都为“山洞”这个主题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直播间的气氛也明显变得紧张而兴奋。
结束连线后,我们简单总结了几句,便关闭了直播。
工作室里安静下来。毕哥搓了搓胳膊:“好家伙,一个比一个邪乎。咱们要去的那野人沟……不会比这还猛吧?”
徐丽娜整理着刚才的记录:“至少说明,山洞这类环境,由于封闭、黑暗、可能连接地下未知空间,极易成为各种传说和恐怖想象的载体,也确实可能隐藏着一些非常规的生物或现象。”
我想起周骁他们提供的资料里提到的“尸骨”和“哀嚎”,心里也沉了沉。官方标记的“观察点”,恐怕不是网友这些个人遭遇能比的。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吁了口气,“做好万全准备吧。对了,周骁他们那边是不是把更详细的资料发过来了?再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