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我们从机关受阻和身后追兵逼近的双重压力中理清头绪,整个山体猛地剧烈一晃!
“轰隆隆——!”
仿佛地底有巨兽翻身,我们脚下不稳,全都惊呼着摔倒在地,碎石和灰尘从头顶簌簌落下。那剧烈的震动持续了数秒才缓缓停止。
“地震了?!”毕哥灰头土脸地爬起来,惊疑不定。
万幸的是,这突如其来的震动似乎也干扰了石门后的东西,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抓挠声和呓语声竟然减弱了许多,仿佛它们也被这天地之威所震慑。
也就在这混乱之中,我们掉落的手电筒光线无意间扫过头顶上方。之前因为紧张和光线角度问题,我们一直没注意到,这金属门上方靠近穹顶的位置,竟然也有一副巨大的、色彩暗沉的壁画!
手电光照射上去,壁画的内容清晰起来——那同样是地狱般的景象,烈焰、刑具、扭曲哀嚎的灵魂……但在壁画的正中央,却刻画着一个极其醒目、占据了大半画面的、狰狞的独眼!那独眼仿佛在凝视着下方的一切。
更让我们心跳加速的是,当手电光聚焦在那只独眼上时,我们清晰地听到了从金属门内部传来的 “咔哒……咔哒……” 的金属机括转动声!虽然缓慢,但确实被激活了!
“光!是光触发了机关!”小杨激动地喊道。
但手电筒的光线似乎强度不够,那机括声响了几下,又渐渐慢了下来,金属门只是轻微震动,并未打开。
我脑子里灵光一闪:“光不够……那我们用更强的光!用外面的阳光!”
可是阳光只能透过那小窗照射进来一小束,根本无法直接照到那么高的壁画。
“镜子!我们有没有镜子?”我急忙问道。
“有!我带了小镜子!”毕哥的声音里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他还想解释什么,但现在可不是听他扯这些的时候。(实际是毕哥臭美,整理发型用的。)
“快!试试反射!”我催促道,毕哥立刻明白了我的意图,没在废话。
我们调整角度,小心翼翼地将那缕珍贵的阳光用镜子反射,再经过几次精准的折射,终于将那束放大了的、凝聚了太阳精华的光斑,稳稳地投射到了壁画中央那只巨大的独眼之上!
“咔哒…咔哒…咔哒…轰隆隆——”
这一次,金属门内部的机括声如同被上了发条,越来越快,越来越响!整扇沉重的金属门开始剧烈震动,锈屑纷飞,伴随着沉闷的轰鸣,它开始缓缓地、坚定不移地向内移动,打开了一条缝隙!
希望就在眼前!
然而,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几乎在金属门开启的同时,我们身后那扇通往囚牢的石门,传来了 “砰!砰!砰!” 更加猛烈、如同重锤敲击般的撞击声!伴随着石块碎裂落地的哗啦声!
“不好!它们要出来了!”小杨脸色惨白地指向后方。
只见那扇厚达十多厘米的石门,表面竟然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紧接着,“轰!!!” 一声巨响,石门中央猛地炸开一个大洞!一只干枯扭曲、覆盖着稀疏黑毛、指甲尖长如同利爪的怪异手臂,猛地从破洞中伸了出来,胡乱地抓挠着空气!一颗似人非人、面目腐烂狰狞的头颅也跟着挤了出来,发出一种如同破锣般的、充满嗜血欲望的嘶吼!
“我靠!”我惊得寒毛倒竖,想也不想,抄起之前从盗墓贼尸体旁捡来的工兵铲就横在身前。毕哥也怒吼一声,将降魔杵紧紧握住,挡在最前面。
更多的怪物从石门破洞中涌出,挤满了下方的阶梯。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像扭曲的野兽,有的还残留着人形,甚至我们在其中看到了几个穿着破烂明朝服饰的“人”,以及两个背着现代登山包、但面色青黑、眼神空洞的“同行”!它们聚集在楼梯口的阴影里,被我们手电光一照,立刻发出愤怒的“嘶嘶”声,畏惧地向后缩了缩。
“它们怕光!”我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一点。
我和毕哥精神一振!“小杨,用手电筒照它们!别让它们过来!”
小杨立刻将强光手电对准怪物群,光束扫过之处,那些怪物果然躁动不安,不敢轻易上前。
我和毕哥趁机上前几步,守在被撞开的石门破洞前,严阵以待。毕哥看准一个试图探头出来的猫型尸怪,降魔杵带着微弱的金光狠狠砸下!
“嗷!”一声凄厉的惨叫,那怪物如同被灼烧般冒起黑烟,抽搐着倒在地上不再动弹。
我也有样学样,用工兵铲猛拍猛砍,将几只试图冲上来的怪物逼退。一时间,怪物的惨叫和我们的怒吼声在狭窄的楼梯口回荡。
“门开了!快走!”顾知意一直关注着金属门,此刻大声喊道。
我们回头一看,金属门已经打开了一道足以让人通过的缝隙!
“顾小哥,一起走!”我喊道。
“你们先走,我断后!”顾知意语气不容置疑,手中已然捏住了数张符箓。
我们知道此刻不是谦让的时候,由小杨打头,我和毕哥紧随其后,依次从金属门的缝隙中钻了出去。
就在我们全部钻出,顾知意也准备抽身后退的刹那,不知何时,一片乌云飘过,恰好遮住了那小窗透入的阳光!
楼梯口瞬间一暗!
失去了光线的压制,那些怪物如同脱缰的野马,发出兴奋的嚎叫,猛地朝落在最后的顾知意扑来!
“小心!”我们惊呼。
千钧一发之际,阳光再次穿透乌云,猛烈地照射进来!
“嗤——!”
几只冲在最前面、暴露在阳光下的怪物,如同被投入烈火的冰块,身体瞬间冒出浓密的黑烟,发出凄厉至极的哀嚎,短短几秒内便化作缕缕黑气,消散在空气中!其他怪物惊恐万状,尖叫着退回到阴影深处,不敢再越雷池半步。
顾知意趁机挥洒出手中符箓,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道道金光逼退残余的怪物,他本人则身形一闪,迅捷地退出了金属门。
“快!把门关上!”我大喊。
我们几人合力,推动那沉重的金属门,“轰隆”一声,将其重新关闭,彻底隔绝了门后那片恐怖的世界。
背靠着冰冷的金属门,我们瘫坐在地上,看着彼此狼狈不堪、惊魂未定的模样,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稍微平复了一下呼吸,我们才开始打量所处的环境。这里并非直接通往山外,依然是一条人工开凿的山体隧道,但与我们之前经历的阴森地下完全不同。
这条隧道每隔一段距离,石壁上就开凿着一个类似之前看到的石窗,明亮的阳光毫无阻碍地照射进来,将隧道内映照得一片透亮,充满了温暖干燥的气息。隧道内很干净,靠墙的位置甚至还摆放着一些简陋的石床、木架,上面有一些早已腐朽不堪、看不出原貌的布料物品,似乎曾有人在此长期生活起居。
“这里……好像是看守者住的地方?”毕哥猜测道。
但没人能够给他答案。
因为有充足的阳光,我们都关闭了手电筒,节省电力。沿着这条明亮、不再令人恐惧的隧道,我们贴着边缘,朝着光线更强烈的方向,满怀希望地向前走去。
出口,应该就在不远的前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