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祭祀”的场地设在神界第七环的“圣光广场”。
广场大得一眼望不到边，地面铺满会发光的白玉，中央立着一座三百米高的六翼天使雕像——雕像手中托着的不是圣剑，而是一枚巨大的、缓缓旋转的水晶球。球体内，无数细小的光点明灭闪烁，每一个光点都对应着神界某处正在进行的祈祷。
林辰三人抵达时，广场上已经“坐”满了观众。
不是活物，而是一排排整齐的……天使石像。
整整三千尊石像，以雕像为中心呈环形排列，每尊都保持着跪拜姿势，面朝水晶球方向。它们眼眶空洞，但林辰能感觉到——有视线从那些空洞中投来，冰冷、机械、充满审视。
“这是‘虔信者阵列’。”带路的乌列尔语气平板地解释，“它们生前都是最虔诚的天使，自愿将灵魂注入石像，永恒凝视‘信仰之源’，为神界提供稳定的基础信仰力。”
张昊看着那些石像，后背发凉:“自愿？”
“当然。”乌列尔脸上露出一丝近乎狂热的虔诚，“能入选阵列，是莫大的荣耀。这意味着他们的灵魂将与神界同寿，永远沐浴在圣光之中。”
它顿了顿，看向林辰:
“林董事长，请往这边。主祭大人已经在等您了。”
广场尽头，水晶球正下方，搭着一座九层高的纯金祭坛。
祭坛顶端站着三名身穿华丽祭司袍的身影——中间那位尤其醒目，他背后展开的并非羽翼，而是十二片由纯粹圣光构成的“光翼”，每一片光翼上都浮现着密密麻麻的神文。
“那就是主祭，‘光翼圣者’卡西奥。”乌列尔低声说，“神界十二主祭之首，掌管所有祭祀仪式，直接对至高神负责。”
卡西奥看起来像个人类老者，白发白须，面容慈祥。但林辰一眼就看到——他的皮肤下，有无数细小的金色符文在流动，那些符文像活物一样钻出皮肤，又钻进去，每一次进出都会带走一丝……生命气息。
“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
卡西奥开口，声音温和而宏大，在广场上空回荡:
“神界已经很久没有迎来冥府的朋友了。请上祭坛，让我们为你们举行‘圣光洗礼’，洗去旅途的尘埃，也让神界的法则……更好地接纳你们。”
他说得很客气。
但苏清雨脸色一变，低声对林辰说:“别上去。那祭坛被布置了‘强制皈依’法阵，上去就会被强行打上神界烙印，思维会慢慢被圣光同化。”
林辰点点头。
他看向卡西奥，微微一笑:
“多谢好意，但不必了。”
“我们这次来是商业考察，不是朝圣。”
“洗礼就免了，直接谈正事吧。”
卡西奥脸上的慈祥表情僵了一瞬。
他身后的两名副祭脸色沉了下来。
“林董事长，”卡西奥依然维持着温和的语气，“这是神界的规矩。任何外来者，想要进入神界腹地，都必须接受圣光洗礼。否则……神界的法则会对你们产生排斥，轻则实力受限，重则……魂飞魄散。”
他说着，抬手一挥。
广场四周，三千尊石像同时抬头！
空洞的眼眶中射出金色的光束，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整个广场笼罩！
网中，林辰三人顿时感觉到一股沉重的压力——空气变得粘稠，体内的能量运转开始滞涩，就连思维都仿佛被套上了一层枷锁。
“这是‘虔信者阵列’的‘净化立场’。”卡西奥语气依然温和，但眼中已无笑意，“立场内，一切非圣光能量都会被压制、净化。除非你们接受洗礼，获得临时通行许可，否则……寸步难行。”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强行突破。”
“但那样的话，阵列会将你们判定为‘入侵者’，发动攻击。”
“后果，自负。”
狗血反转：
张昊额头冒汗:“老板，这老东西来硬的！”
苏清雨已经暗中调动轮回印记，准备随时撕开立场。
但林辰却笑了。
他非但不慌，反而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慢条斯理地展开。
“卡西奥主祭，您说的规矩，是《神界传统入境管理条例》第77条吧？”
卡西奥一愣:“……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在来之前，已经全面研究过神界的法律体系了。”林辰指着文件上的条款，“第77条规定:外来者入境需接受圣光洗礼，否则需缴纳‘法则适应费’，换取临时通行资格。”
他抬起头:
“这规矩，没错。”
“但您可能没注意到——”
林辰翻到文件下一页:
“《条例》在三千五百年前进行过一次修订。修订后的补充条款第31条明确规定:若外来者持有‘跨位面商业活动许可’，且入境目的是‘合法商业行为’，则有权选择‘付费豁免洗礼’，只需按标准缴纳适应费即可。”
他把文件转向卡西奥，指着上面盖着的真理天平公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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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们的入境目的，是‘商业考察’，持有冥府集团、改革派联盟、真理天平三方认证的许可。”
“所以——”
林辰掏出一枚储物戒指，轻轻一弹。
戒指飞向卡西奥。
“这里面是‘法则适应费’，标准额度:每人每日三万神晶，我们三人预计停留七天，共计六十三万神晶。”
“请查收。”
卡西奥接住戒指，神识一扫——里面堆成小山的纯金色神晶，分毫不差。
他脸色变了。
因为林辰说的……全对。
那份三千五百年前的修订条款，连他自己都快忘了！神界已经几千年没有正经的“商业来访者”了，这条款形同虚设！
可现在，被对方搬出来，而且完全合规！
“主祭大人，”一名副祭低声说，“要不……就收钱放行？反正钱不少……”
卡西奥咬了咬牙。
收钱，就意味着他的下马威失败了，面子丢光。
不收钱，就是违反神界自己定的规矩——旁边那些石像可是有“记录”功能的，今天的仪式会被写入神界档案！
憋屈。
但最终，他还是挤出一个笑容:
“……林董事长真是……准备周全。”
他收起了戒指，抬手一挥。
空中的金色光网缓缓消散。
三千石像重新低下头。
“既然你们选择付费豁免，那就请自便吧。”卡西奥语气冷淡下来，“乌列尔，带他们去临时接待区。”
“是。”乌列尔连忙应声。
但就在林辰三人转身要走时——
卡西奥突然又开口:
“等等。”
他盯着林辰的背影:
“林董事长，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神界最近……不太平。”
“有些‘不安分’的家伙，打着‘改革’的旗号，到处煽动叛乱。你们既然是商业考察，最好离他们远点。”
“否则……”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被误判为‘叛军同党’，那就不好了。”
惊悚爽感：
临时接待区设在圣光广场边缘的一座偏殿。
殿内陈设华丽，但透着一股死气——所有的家具、装饰、甚至墙壁上的壁画，都是凝固的圣光构成，摸上去冰冷坚硬。
乌列尔把人带到后就匆匆离开了，说是要去“准备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殿门关闭的瞬间，张昊长舒一口气:“妈的，那老东西真阴险！要不是老板提前研究过法律，咱们就中招了！”
苏清雨却皱眉:“他最后那句话是威胁。神界肯定已经知道我们和改革派有联系了。”
“知道又如何？”林辰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辉煌却冰冷的神界景象，“他们现在不敢明着动我们——我们手续齐全，真理天平公证过，动了就是打仲裁委员会的脸。”
他顿了顿:
“但暗地里的手段……不会少。”
话音刚落——
“咚、咚、咚。”
殿门被敲响。
不是乌列尔那种规整的敲法，而是三急两缓，带着某种节奏。
苏清雨眼神一动:“是暗号。前世记忆里有类似的——神界地下反抗组织用的联络信号。”
林辰点头:“开门。”
张昊警惕地拉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一个穿着低级神仆袍的年轻天使。
它只有一对翅膀，而且羽毛稀疏黯淡，眼中虽然有漩涡，但转速很慢，显得……有生气。
“请、请问是冥府集团的林董事长吗？”年轻天使声音紧张，左右张望。
“是。”林辰说。
年轻天使松了口气，快速递出一枚水晶片:
“有人……托我把这个交给您。”
它把水晶片塞进张昊手里，转身就跑，翅膀扑腾得有些狼狈。
张昊关上门，把水晶片递给林辰。
林辰注入一丝能量——
水晶片亮起，投射出一段影像。
影像里是一个昏暗的房间，房间中央坐着一个人。
正是财政官米迦勒。
但他此刻的模样，和之前在冥府见到的投影完全不同——衣衫褴褛，六翼全部折断，胸口有一道狰狞的伤口，伤口边缘闪烁着黑色的腐蚀性能量。
“林董事长，”米迦勒的声音虚弱但清晰，“抱歉以这种方式联系您。旧神庭的监控太严，我们无法亲自露面。”
“长话短说:您进入神界的消息已经传开，卡西奥那老东西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今晚的‘欢迎祭祀’只是开胃菜，他们真正的杀招在后面。”
“但幸运的是——”
米迦勒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我们通过内线，截获了他们的一部分计划。”
影像切换，变成一份加密文件。
文件标题:《针对冥府集团考察团的“意外处理方案”》
内容摘要:
1 明早安排考察团参观“信仰精炼厂”，途中制造“能量泄漏事故”，将三人卷入精炼池，伪装成意外。
2 若方案1失败，则在三日后“商业洽谈会”上，在茶水中注入“圣化药剂”，强制转化三人为神界从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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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最终备用方案:若前两项均失败，则启动“深渊入侵警报”，诬陷冥府集团与深渊领主勾结，发动神界全面围剿。
文件末尾的批准签名，赫然是——卡西奥。
影像最后，米迦勒的脸重新出现:
“董事长，情况危急。我们请求立刻会面，商议对策。”
“会面地点已经安排好，绝对安全。”
“如果您同意，请在午夜时分，独自前往——”
他报出一个坐标。
影像结束。
张昊脸色铁青:“老板，这是陷阱吧？哪有这么巧，刚被威胁就有人送情报？米迦勒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
苏清雨也皱眉:“而且要求您独自前往……太可疑了。”
林辰没说话。
他把玩着那枚水晶片，眼中闪过思索。
良久，他笑了。
“确实可疑。”
“但——”
他看向窗外，神界的“月亮”(一个巨大的圣光球体)正在缓缓升起:
“不去看看，怎么知道是谁在钓鱼？”
“又或者……”
林辰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谁才是鱼？”
钩子：
午夜时分，林辰按照坐标，来到神界第三环的一片废弃神殿区。
这里曾经是某个小神的领地，但在千年前的信仰战争中衰败，如今只剩断壁残垣。圣光也很稀薄，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息。
坐标指向一座半塌的神殿。
林辰走进去。
殿内空无一人。
只有中央的地面上，用神血画着一个复杂的传送阵。
阵旁立着一块石板，石板上刻着字:
【请站入阵中，传送将自动启动】
【目的地:起义军临时指挥部】
【注意:此传送为单向加密传送，无法被追踪】
林辰看着那阵法，笑了。
他抬起脚——
然后，在即将踏进阵法的前一秒，突然停下。
转身，看向神殿角落的阴影:
“出来吧。”
“跟了一路，不累吗？”
阴影沉默了三秒。
然后，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不是米迦勒。
也不是任何天使。
而是一个……浑身覆盖着黑色鳞片，长着三只眼睛，背后拖着一条蝎尾的怪物。
怪物咧开嘴，露出满口尖牙:
“不愧是冥府之主……感知真敏锐。”
“可惜——”
它三只眼睛同时亮起猩红的光芒:
“还是得死！”
话音未落，它身后突然又浮现出十二道同样的身影！
十三头怪物，将林辰团团围住！
而地上的传送阵，此刻突然逆转——
从一个传送阵，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散发着恶臭的——
吞噬陷阱！
“卡西奥主祭大人向您问好。”
为首的怪物狞笑:
“他说……”
“地狱的路费——”
“他替你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