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屋大小的浑浊龙泪砸入静渊支流,激起滔天巨浪。
怨龙那仅存的猩红独眼死死盯着林辰,眼中翻涌着无尽岁月积压的悲怆、怨愤,以及一种近乎绝望后重见曙光的激动。
“吾名……敖烬。”怨龙的声音在所有人灵魂深处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万古沧桑,“初代冥主座下,司掌‘幽冥雷火’之龙将,排行第三。”
敖烬!初代冥主麾下龙将!
张昊等人震撼得说不出话。雷骁(原)更是浑身剧震——他传承的雷火之力,竟然与这位上古龙将同源?!
“后来者……”敖烬的龙首低垂,靠近河岸,那股恐怖的龙威即便被林辰的权限压制,依然让众人灵魂战栗,“你身负的,是正统冥主之血。你掌中的,是幽冥规则之印。你……可是当代冥主?”
“暂时还不是。”林辰平静回应,“但冥府现在归我管。”
这话说得理所当然,霸气侧漏。
敖烬的龙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但随即被更深的悲痛淹没:“好……好!冥府未绝,正统犹存!如此,吾这已死之龙,终可……解脱了。”
“已死之龙?”苏清雨忍不住出声,“前辈,您明明……”
“魂虽在,心已死。”敖烬打断她,声音凄厉,“吾之躯壳,早在当年那场大战中便已崩毁。如今你所见的,不过是吾以无尽怨念与执念强行凝聚的残魂龙影,依托这静渊本源苟延残喘……只为等一个答案,守一个承诺。”
它看向林辰,独眼中血泪再次涌出:“后来者,你可愿听?听这冥府崩塌之真相,听吾主陨落之秘辛,听……那群卑劣窃贼的滔天罪行!”
“说。”林辰言简意赅。这正是他需要的。
敖烬深吸一口气(虽然龙魂无需呼吸),那猩红独眼中开始浮现破碎的记忆光影,伴随着它悲怆的讲述,投射在河面上空——
画面一:辉煌时代。
冥府浩瀚,秩序井然。一座巍峨的黑色宫殿矗立于万鬼朝拜之地,殿中,一个气息如渊如狱的身影(初代冥主)端坐王座。座下,九大龙将昂首侍立,敖烬位列第三,周身雷火缠绕,威风凛凛。冥府万灵安居,轮回有序。
画面二:裂隙初现。
冥府边缘虚空,毫无征兆地撕裂开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一种贪婪、混乱、试图同化万物的污秽气息(虚无吞噬者)如同瘟疫般涌入。它并非实体,而是一种“规则病毒”,所过之处,冥府法则被扭曲、侵蚀。
画面三:血战爆发。
初代冥主率九大龙将及冥府众神迎战。战斗的层面超越寻常厮杀,是规则与规则的对撞,是存在概念层面的侵蚀与反侵蚀。冥主战力滔天,将“虚无吞噬者”重创,但自身也被污染。
画面四:决断与牺牲。
冥主察觉自身被深度污染,即将失控。他做出决断:碎裂自身权柄,洒向诸天,留待后世有缘者重聚;同时,将已受污染但尚可控的“幽冥圣女”一脉,作为暂时的“封印容器”。
画面五:背叛!
就在冥主碎裂权柄、最虚弱的关键时刻——异变陡生!
九大龙将中,排名第二的“暗渊龙将”敖冥,以及排名第七的“惑心龙将”敖魅,突然暴起发难!不是攻击敌人,而是将淬满剧毒的龙牙,狠狠刺入了毫无防备的冥主后心!
同时,冥主座下最受信任的“轮回判官”(守碑人的上司),也突然反水,以生死簿碎片击碎了冥主的轮回印核心!
“为什么?!”敖烬(当年)目眦欲裂,咆哮质问。
敖冥(叛徒龙将)狞笑:“因为冥主太‘仁慈’!守着这破败轮回,有何前途?‘那位存在’(虚无吞噬者)许诺,将助我等超脱此界,成为真正的永恒!”
画面中,冥主在极度震惊与悲愤中,最后看了一眼被背叛的部下,看了一眼被污染的圣女,看了一眼濒临崩塌的冥府,用尽最后的力量,将敖烬等忠心的龙将和部分未叛神官送走,并吼出最后的命令:“活下去……等后来者……重建秩序!”
画面六:怨龙诞生。
敖烬重伤濒死,带着无尽的不甘、怨恨与自责,坠入静渊支流。它恨叛徒,恨外敌,更恨自己无力护主。强烈的执念让它魂体不散,与静渊本源结合,化作这怨龙之影。它在此苦守,一是为了守护这片相对纯净的冥府水域,防止被污染;二是为了等待,等待一个持正统血脉的后来者,将真相托付。
画面至此,破碎消散。
河面上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上古秘辛震撼得说不出话。
叛徒!来自内部的背叛!而且是冥主最信任的龙将与判官!
“所以……”林辰缓缓开口,眼神冰冷彻骨,“千面教信奉的‘千面之神’,很可能就是那个叛徒龙将敖冥,或者轮回判官,在投靠‘虚无吞噬者’后获得力量形成的衍生体?”
“不止。”敖烬龙眼中恨意滔天,“据吾漫长岁月的感应与推演,那‘千面之神’,很可能是叛徒龙将、叛徒判官以及部分被污染的‘虚无’力量,三者融合扭曲而成的畸形怪物!它继承了叛徒的贪婪与对冥府的熟悉,又具备了‘虚无’的污染同化特性,所以才能如此精准地在冥府布局,狩猎冥主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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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雨捂住嘴,她想起圣女记忆中被逼吞下的碎片——那很可能就是叛徒们交给“虚无吞噬者”的、蕴含冥主力量特性的“诱饵”!
一切线索,在此刻串联成一张令人毛骨悚然的阴谋巨网!
“后来者。”敖烬巨大的龙首再次靠近林辰,独眼中是托付一切的决绝,“吾之残魂,早已油尽灯枯,全凭一口怨气与执念支撑。今见正统,吾愿散尽最后龙魂,助你一臂之力!”
不等林辰回答,它猛地仰天长啸!
“吼——!!!”
龙吟震彻冥府!敖烬庞大的龙魂之躯开始燃烧,化作最精纯的幽冥雷火本源!那火焰不是毁灭,而是馈赠!
“吾将最后龙魂,凝聚为三份馈赠!”敖烬的声音在燃烧中变得宏大庄严:
“一赠当代冥主——吾之‘龙威逆鳞’一片!持此鳞,可短暂召唤吾全盛时期一击之力,更可压制一切龙属叛徒血脉气息!”
一片巴掌大小、边缘燃烧着雷火的暗金色逆鳞,从燃烧的龙魂中剥离,飘向林辰。
“二赠雷火后裔——吾之‘雷火传承’!”一道凝练的雷火光柱射向雷骁(原),没入其眉心。雷骁浑身剧震,周身雷霆地火之力暴涨,气息瞬间冲破瓶颈,正式踏入鬼将巅峰!
“三赠静渊之水——助你淬炼钥匙!”
燃烧的龙魂最后爆开,化作无穷光点,融入整条静渊支流!原本深蓝透明的河水,骤然变得金光璀璨,蕴含了敖烬最后魂力与纯净龙息的至阳至纯之力!
“用此水淬炼‘痛苦之钥’,可彻底洗去污秽,还原其‘规则凭证’本质!”
做完这一切,敖烬的龙魂已透明如虚影。
它最后看向林辰,独眼中再无怨愤,只有解脱与期盼:“后来者……重振冥府,清理门户……为吾主,为吾等……复仇!”
话音落下,龙魂彻底消散。
静渊支流上空,只余点点金色光尘飘落。
林辰握紧手中那枚尚带余温的“龙威逆鳞”,看着眼前金光璀璨的河水,沉默片刻。
“放心。”他对着敖烬消散的方向,一字一句道:“叛徒,我会一个个揪出来。”
“不管是龙,还是神。”
“欠下的债,都得用命来还。”
他不再耽搁,取出那枚从哀嚎峡谷炼化的【万魂悲鸣珠】(痛苦之钥的原始载体),将其投入金光璀璨的静渊之水中。
“滋滋滋——”
珠子入水,立刻冒出大量黑红污秽的烟雾,那是被淬炼出的杂质与痛苦怨念。珠子本身则在金光中缓缓融化、重塑,最终化作一枚巴掌大小、形似扭曲心脏、通体暗红却晶莹剔透的令牌——【痛苦之钥·规则凭证】!
第一把钥匙,淬炼完成!
然而,就在林辰准备收取钥匙的刹那——
异变突生!
静渊支流最深处,那被敖烬龙魂光点融入的河床底部,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空间震动!一个隐藏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由敖烬残余执念镇封的微小裂隙,因为龙魂消散而暴露!
裂隙之中,传来一声仿佛来自无尽虚空深处的、饥饿的龙吟!紧接着,一只布满腐朽鳞片、流淌着脓液的巨大腐烂龙爪,猛地从裂隙中探出,抓向那枚刚刚成型的【痛苦之钥】!
敖烬最后残念的警告声,如同惊雷在众人脑海炸响:
“小心……龙冢虚空……叛徒敖冥……在炼化所有战死龙族尸骸……培养……深渊龙魔!”
(钩子:腐烂龙爪抓向钥匙的瞬间,林辰手中那枚“龙威逆鳞”轰然爆发,化作一道金色雷火屏障挡住龙爪!但裂隙深处,更多腐烂的龙影正在涌现!它们的目标,不止是钥匙,更是林辰这个“冥主正统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