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那名被种下“灵魂信标”的万夫长,在极致的恐惧与悔恨中,甚至来不及再说一句辩解的话,魂体便猛地一颤,竟直接自行崩散,化作精纯的阴气,只留下一副空洞的甲胄哐当落地。
他选择了自我了断。不是畏罪,而是无颜面对林辰,更是无法承受自己竟在无知无觉中,成了敌人监视自家主公的“眼睛”这一残酷事实。
大殿内,死寂得可怕。
张昊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连最早的核心骨干都出了问题,这打击太大了。
林辰看着那副空荡荡的甲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神深处的寒意,几乎能将整个大殿冻结。
他没有对那万夫长的自裁做任何评价,目光缓缓转向被雷骁和其他万夫长控制住的、刚刚被张昊揪出来的那几十个内鬼和心怀异志者。
这些人,有阴兵,有文职鬼员,有工匠,有仆从……级别不高,但遍布各个角落。
他们此刻面如死灰,有的瑟瑟发抖,有的眼神怨毒,有的还在试图喊冤。
“冥主大人饶命啊!我是被逼的!”
“我只是一时贪心,我再也不敢了!”
“为了吾神!你们这些亵渎者终将毁灭!”
哭喊声、求饶声、诅咒声混杂在一起。
林辰充耳不闻。他从冥主宝座上缓缓站起身。
这一步,仿佛踩在了所有活物与死物的心脏上,整个大殿的空气骤然凝固,所有的嘈杂声被强行压了下去。
“我林辰的规矩,以前说过。”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铁血般的冷酷,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有功必赏,有过必罚。”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被揪出来的叛徒,如同在看一堆亟待处理的垃圾。
“但今天,我立一条新规矩。”
他抬手,指向大殿之外,仿佛指向那虚无缥缈的轮回尽头。
“从即刻起,凡我麾下,不论出身,不论种族,只要功劳足够,积累的‘贡献点’达标……”
他刻意顿了顿,看着下方那些原本惶恐不安、但现在眼中突然爆发出难以置信光芒的“清白者”和低级鬼卒们,一字一句地宣布:
“即可兑换——‘优先投胎通道’名额一次!”
“可自选富贵人家,平安顺遂一生!”
“轰——!”
这话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冰水,整个大殿,不,是整个冥府堡垒,所有听到这个声音的鬼魂,全都炸了!
优先投胎!
自选人家!
平安顺遂!
这对于在冥府挣扎了不知多少岁月、投胎无望、甚至随时可能魂飞魄散或沦为他人养料的孤魂野鬼来说,是根本无法抗拒的终极诱惑!是比任何冥符、任何权力、任何力量都更加直接、更加本质的渴望!
“冥主万岁!!”
“誓死效忠冥主!!”
“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山呼海啸般的狂热呐喊,从堡垒的每一个角落爆发出来,声浪几乎要掀翻穹顶!之前因为筛查而带来的压抑和恐慌,瞬间被这极致的渴望和狂热所取代!
而那些被揪出来的叛徒,脸色彻底变成了死灰色。他们知道,完了。在这条新规矩下,他们不仅失去了未来,更成了所有渴望投胎的“同事”眼中,阻碍他们通往幸福的绊脚石!他们将成为公敌!
“至于你们……”
林辰的目光,终于重新落回了那些叛徒身上。
没有审判,没有废话。
他只是轻轻一挥手,如同拂去灰尘。
“杀了。”
“魂飞魄散,不得往生。”
命令一下,早已按捺不住的雷骁和几位万夫长,以及周围那些眼睛都红了的、渴望用叛徒的人头来换取“贡献点”的阴兵们,如同饿虎扑羊般冲了上去!
“不——!”
“林辰!你不得好死!”
“吾神会为我报仇的!”
惨叫、诅咒、能量的爆鸣、魂体被撕碎时发出的刺耳尖啸,瞬间充斥了整个大殿!
这是一场血腥的清洗。
没有怜悯,没有手软。
背叛,唯有以最彻底的毁灭来偿还。
张昊看着这血腥的一幕,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但随即又挺起胸膛,感觉畅快淋漓。小红衣抱着娃娃,惨白的眼睛里没有任何不适,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些魂体破碎时的“烟花”。
片刻之后,声音平息。
大殿中央,空空如也。那几十个叛徒,连同他们存在过的痕迹,都被彻底抹去。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些许灵魂碎片能量,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浓郁的血腥味和灵魂崩散后的焦糊味弥漫。
林辰面无表情地坐回宝座,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清理干净了。”他淡淡地说。
“雷骁。”
“属下在!”雷骁单膝跪地,声音因为刚才的杀戮还带着一丝嗜血的兴奋。
“由你暂代那名万夫长的职位,重组其部众。张昊配合你,进行二次深度筛查,宁错杀,不放过。”
“是!”雷骁和张昊同时领命。
“另外,”林辰目光扫过众人,“新规矩即刻生效。苏清雨会制定详细的‘贡献点’兑换细则。想要投胎,就拿功劳来换。”
“是!冥主!”所有人的回应带着前所未有的狂热和干劲。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地站在角落,由两名阴兵看守着的苏清雨的母亲——李秀兰的魂体,微微动了一下。
她那原本因为长期游荡而显得空洞麻木的眼睛,在听到“优先投胎”四个字时,猛地亮起了一簇微弱,却无比执着的火焰!
那是一种沉淀了太久太久的渴望,是支撑她魂体没有彻底消散的最后执念!
她怯生生地,却又无比坚定地,向前飘了一小步,对着宝座上的林辰,用她那依旧飘忽的声音,艰难地、一字一顿地请求道:
“冥……冥主大人……我……我也可以……赚取那个……贡献点……吗?”
(钩子:李秀兰那双重新燃起渴望的眼睛,和她那卑微又坚定的请求,让刚刚经历血腥清洗的大殿,气氛陡然变得复杂起来。她想要投胎,那苏清雨呢?刚刚摆脱诅咒危机的她,知道母亲这最深沉的渴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