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是恶魔与邪教徒厮杀震天的血腥战场,仿佛冥府版的绞肉机,嘶吼与爆炸声成了最刺耳的背景音乐。林辰却带着苏清雨、张昊以及小红衣(及其娃娃),如同鬼魅般悄然脱离了主战场,朝着系统地图上那个特殊信号源的方向,急速潜行。
越是远离荒骨平原中心,周围的环境越发诡异。灰色的雾气变得浓稠,脚下的土地不再是骸骨,而是变成了某种粘稠、仿佛会呼吸的黑色淤泥,偶尔会冒出几个腐败的气泡,散发出令人头晕目眩的恶臭。光线极度黯淡,只能依靠阴兵魂火和林辰系统散发的微光视物。
“老板,这地方……感觉比刚才那神庙还邪门啊。”张昊缩着脖子,他的读心术在这里受到了极大的干扰,只能捕捉到一些混乱、疯狂的碎片低语,让他很不舒服。
苏清雨紧握着武器,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她心中牵挂着重获记忆的母亲,也更坚定了要弄清楚千面教和“冥主血脉”真相的决心。小红衣则显得异常安静,她怀里的布娃娃甚至微微颤抖着,似乎对这片区域有着本能的恐惧。
林辰没有说话,只是根据系统导航,在浓雾和淤泥中精准地穿梭。他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古老、混乱、且排斥一切外来者的规则力量。若非他身负冥主血脉和系统权限,恐怕早已迷失或者被这里的规则撕碎。
不知前行了多久,前方突然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穿过最后一片浓雾,一条宽阔无比、河水呈现浑浊的灰黄色、缓缓流淌的大河,拦在了众人面前。河面平静得诡异,没有一丝波澜,却散发着一种能侵蚀灵魂、令人心智迷失的可怕气息。河对岸,隐藏在更深的迷雾之后,隐约能看到一些扭曲怪诞的轮廓,那里就是信号源所在的“未知混乱区域”。
“这……这该不会是……”张昊看着这条河,声音都有些发颤。
“忘川河。”林辰平静地说出了它的名字,眼神凝重了一些。即便是他,也能感受到这条传说中的河流所蕴含的恐怖规则之力。强行渡河,恐怕连他都会受到严重影响。
就在这时,灰黄色的河面上,无声无息地滑来一艘破旧的小木船。船上,站着一个身披破烂斗篷、看不清面容的佝偻身影,手中握着一根长长的竹篙。
摆渡人。
它停在岸边,斗篷下似乎有两道空洞的目光扫过林辰一行人,一个干涩、仿佛两块石头摩擦的声音响起:
“渡河……一人……十万冥符……或……等价的……记忆……”
“十万?!抢钱啊!”张昊脱口而出。
摆渡人毫无反应,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苏清雨和小红衣都看向了林辰。
林辰皱了皱眉,直接支付冥符是最简单的方式,但他敏锐地察觉到,这摆渡人提到的“等价的记忆”,似乎别有深意。
“记忆,怎么算等价?”林辰问道。
摆渡人缓缓抬起干枯的手指,指向苏清雨:“她……关于‘母亲温暖’的记忆碎片……可抵一人。”
又指向张昊:“他……关于‘第一次背叛他人时的愧疚’……可抵一人。”
指向小红衣:“她……关于‘生前名字’的记忆……可抵一人。”
最后指向林辰:“你……关于‘最初觉醒系统时刹那的迷茫’……可抵一人。”
它精准地点出了每个人内心深处,或许连自己都未曾在意,却具有一定特殊意义的记忆片段!
用冥符渡河,是交易。用记忆渡河,更像是……一种献祭?或者说,是这条忘川河规则的一部分?
苏清雨脸色微变,让她交出关于母亲温暖的记忆?这比割她的肉还难受!张昊也是眼神闪烁,他那点早就被狗吃了的愧疚,居然还能值这个价?小红衣则死死抱紧娃娃,她连自己生前是谁都忘了,哪来的名字记忆?
“老板,这……”苏清雨看向林辰,眼神挣扎。
林辰看着那摆渡人,又看了看浑浊的忘川河水,突然笑了。
“跟我玩这套?”
他直接抬起手,系统界面光芒大盛,一股远比这摆渡人、甚至比这条忘川河支流更加古老、更加本源的冥府权限气息轰然爆发!
“看清楚!”林辰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的瞳孔深处仿佛有冥府星辰在旋转,“我乃冥主血脉继承者,执掌冥域资产系统!这冥府万物,理论上皆可标价!你这条破船,这段破河,也在其列!”
他直接动用最高权限,强行扫描摆渡人和这小段忘川河!
【正在计算“强制收购”或“临时征用”所需权限及代价……】
摆渡人那一直古井无波的身躯,第一次剧烈地颤抖起来,斗篷下的空洞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它感受到了那股源自冥府最高权柄的压制力!
“您……您是……”它的声音不再是干涩,而是带上了恐惧的颤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少废话!”林辰懒得跟一个规则造物多言,直接选择了消耗更大但更直接的方案——“临时征用”!
【叮!万冥符,成功临时征用目标“残次品·忘川摆渡人(编号73)”及其渡船,有效期:24小时。】
光芒闪过,摆渡人手中的竹篙上,多了一道属于林辰的冥符烙印。它僵硬地低下头,用无比恭敬(甚至可以说是恐惧)的语气说道:
“尊……尊贵的主人……请……请上船。”
张昊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卧槽!老板!连忘川摆渡人你都能强行征用?!还讲不讲基本法了?!”
苏清雨也松了口气,不用牺牲珍贵的记忆了。
一行人登上破旧的小船。摆渡人恭敬地撑起竹篙,小船无声无息地滑入浑浊的忘川河中。
河水看似平静,但船身周围,隐约有无数透明的、痛苦扭曲的人形虚影在挣扎、哀嚎,试图爬上船,却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挡。那是沉沦在忘川中的迷失之魂。
渡河的过程异常压抑,那侵蚀灵魂的力量即便有摆渡人和林辰的权限抵挡,依然让除林辰外的其他人感到心神不宁,仿佛随时会忘记自己是谁,为何而来。
终于,小船抵达了对岸。
踏上对岸松软、仿佛由记忆尘埃铺就的土地,众人才感觉那种灵魂被剥离的感觉消散了一些。
摆渡人恭敬地停在岸边,表示会在此等候。
林辰再次确认信号源的位置,指向迷雾深处:“就在前面不远了。”
众人打起精神,继续前行。这里的雾气带着颜色,时而灰白,时而暗红,空气中漂浮着一些闪烁着零星画面的光点,触碰之下,会感受到短暂的、属于他人的记忆片段,混乱而庞杂。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清晰的区域。那里没有雾气,只有一片荒芜的、布满裂纹的黑色土地。而在土地中央,矗立着一块巨大的、布满苔藓和裂痕的黑色石碑。
而那个微弱的、古老的同源信号源头,正是来自于这块石碑!
众人走近,只见石碑上刻着一些早已模糊不清的古老文字和图案,充满了岁月的沧桑感。
就在林辰准备上前仔细探查时——
“嗡!”
石碑突然轻微震动起来,表面那些模糊的图案仿佛活了过来,开始流动、重组!最终,凝聚成了一张模糊的、苍老的、带着无尽疲惫的人脸轮廓。
那张石脸,缓缓地“睁开”了由两道裂缝构成的“眼睛”,“看”向了林辰。
一个虚弱、沙哑,却带着一丝激动和难以置信的意念,直接传递到林辰的意识中,同时也隐约回荡在苏清雨等人的脑海里:
“后来者……终于……等到你了……”
“流淌着……正统冥主之血的……继承者……”
(钩子:石脸的目光越过林辰,落在了他身后的苏清雨身上,那疲惫的意念陡然带上了一丝剧烈的波动:“等等!你身上……怎么会有……‘她’的……血脉诅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