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火锅”如同一个邪恶的祭坛，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浓郁血腥气，之前那点战前豪情被这突如其来的诡异变化冲刷得一干二净，广场上死寂一片，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恐惧。
张昊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在这死寂中格外刺耳。苏清雨脸色煞白，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短剑。
林辰缓缓站起身，目光死死盯着那锅粘稠的血水，眼神冰冷到了极点。
这不仅仅是挑衅，这是……宣告！
就在他起身的刹那——
“嗡——！！！！！”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仿佛来自宇宙洪荒之初的、低沉到极致的嗡鸣，猛地从九天之上传来！那不是声音，更像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和世界本源的震颤！
整个冥域堡垒，不，是整个天地，都在这嗡鸣中剧烈地颤抖起来！
“咔嚓——！！！”
堡垒上空，那轮永恒悬挂的血月，如同脆弱的玻璃制品般，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暗红色的月光透过裂痕，变得支离破碎，如同垂死巨兽淌下的血泪！
紧接着，在所有人绝望的注视下，堡垒上方的天空——那片被血月映照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压抑的天空——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抓住的幕布，猛地向两边……撕裂开来！
一道横贯天际、望不到尽头的巨大空间裂缝，狰狞地出现在苍穹之上！裂缝之后，不是星空，不是虚无，而是一片无法形容的、蠕动的、由纯粹的黑暗与混乱构成的背景。
而在那裂缝的中央，一颗……眼睛，缓缓地、带着碾压一切的漠然，睁了开来。
那颗眼睛，巨大到超出了理解的范畴！仅仅是它的一颗眼珠，就堪比下方整座冥域堡垒的大小！眼白是浑浊的、仿佛沉淀了无数世界残骸的灰黄色，而瞳孔则是一个缓缓旋转的、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旋涡！
当这颗眼睛睁开的瞬间，无法言喻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轰然压下！
“噗通！”“噗通！”
广场上，除了林辰、白起以及少数几个实力最强的阴兵将领，其余所有人，包括苏清雨和张昊，全都无法控制地跪倒在地，或者直接被压趴在地上！他们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哀嚎，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逃离，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这，就是终焉诡主！
甚至还不是祂的本体，仅仅是一颗投射而来的眼珠！
“轰隆隆——！！！”
那颗堪比城市的巨大眼珠，似乎随意地……眨动了一下。
仅仅是眨动了一下！
一股无形的、蕴含着“终结”与“归零”规则的波动，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扫过冥域堡垒！
堡垒最外围，那由无数阴兵和幸存者辛苦建造、加持了无数防御符文、足以抵挡千面教和王坤联军猛攻的厚重外墙，如同被投入岩浆的冰块，连一丝声响都没能发出，就在那波动扫过的瞬间，无声无息地……湮灭了！
不是崩塌，不是粉碎，是彻底的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紧接着是第二道城墙，第三道防线……堡垒外围超过一半的区域，连同里面的建筑、来不及撤离的自动防御设施、甚至一些位于边缘的低阶阴兵……都在这一“眨眼”之间，化为了乌有！
仅仅一击！
半个堡垒，没了！
“不——！我的超市！我的货！！” 张昊被压趴在地上，眼睁睁看着自己负责管理的、囤积了大量奢侈物资的内部超市在那波动中化为虚无，心痛得差点背过气去，竟暂时压过了对那眼珠的恐惧。
苏清雨趴在地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那是被恐怖威压震伤内脏所致，她看着瞬间消失的半座堡垒，眼中充满了绝望。这就是灭世级的力量吗？根本无法抗衡！
林辰站在原地，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周身的空气扭曲，硬生生扛住了这股威压。他看着那颗漠然俯视大地的巨眼，看着瞬间被抹去一半的堡垒，看着趴倒一地的部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一双拳头，却已然握得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愤怒！
前所未有的愤怒，如同岩浆般在他胸中沸腾！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损失！
他辛辛苦苦氪金建造的堡垒，他囤积的物资，他打造的基业……被这混蛋玩意儿，一眼就给毁了一半！
这得是多少冥符？！！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住天空中那颗巨大的眼珠，眼神凶狠得如同被抢了食的恶狼。
他甚至没有先去管趴在地上的部下，而是第一时间抬起了手腕，打开了【冥域资产系统】，对着那颗眼珠，启动了……扫描评估功能！
【能级评估：超越当前计量上限（？？？）】
【威胁等级：灭世级（最高）】
【系统紧急评估：修复堡垒受损部分，重建外围防御，补充湮灭物资及阴兵……预计需消耗冥符：1，000，000，000（十亿）。】
十亿！刚好是他之前购买情报花掉的那个数字！
林辰看着系统评估出来的修复费用，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把那颗眼珠子抠下来当灯泡卖的冲动，然后，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
他通过系统，生成了一张无比清晰、格式规范的……电子账单。
账单抬头：【冥域资产集团——财产损失索赔通知单】
损坏项目：冥域堡垒外围防御体系（50）、内置仓储超市（1座）、自动防御箭塔（15座）、阴兵单位（327具）及相关配套设施……
评估修复费用：1，000，000，000 冥符
付款期限：立即支付
备注：逾期未付，将按日收取千分之五滞纳金，并保留采取进一步措施（包括但不限于武力追讨）的权利。
生成完毕，林辰直接动用系统最高权限，将这张金光闪闪、充满了荒谬感的电子账单，以超越空间的方式，“啪”地一声，精准地……投影在了那颗堪比城市的巨大眼珠的……瞳孔正中央！
那感觉，就像是在一座摩天大楼的外墙上，贴了一张小小的、但无比醒目的欠费催缴单！
“损坏财物，照价赔偿。”林辰对着那颗眼珠，冷冷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混不吝的强硬，“这是规矩。”
趴在地上的张昊，挣扎着抬起头，刚好看到那张投影在巨眼瞳孔上的、写满了“冥符”字样的账单，他张大了嘴巴，足以塞进一个鹅蛋，脑子彻底宕机了。
苏……苏主任？主人这是在……给终焉诡主……开罚单？！！
苏清雨也看到了，她忘记了身上的剧痛和绝望，只剩下无边的荒谬和震撼。
那颗巨大的眼珠，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完全不合常理的操作给弄懵了。
那缓缓旋转的黑暗旋涡瞳孔，竟然……真的停顿了一下。
仿佛某种至高无上的存在，正在读取和理解瞳孔上那张莫名其妙的东西。
天地间，那毁灭一切的威压，都为之凝滞了短短一瞬。
祂，似乎真的在……看账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