堡垒大门在身后轰然关闭，将最后的哭嚎与绝望隔绝在外。广场上，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的幸存者，他们望着高台上那道身影，眼神里混杂着恐惧、庆幸，以及一种被筛选后更加纯粹的敬畏。
林辰的目光扫过这些留下的人，如同淬火的刀锋，冰冷而锐利。
“打扫干净。”他淡淡吩咐了一句，转身走下高台，没有多余的安抚或鼓励。真正的忠诚，不需要言语来维系。
苏清雨立刻开始指挥人手清理广场，安排留下的幸存者回归岗位，整个堡垒如同精密仪器再次运转起来，只是效率更高，氛围更加凝练。
张昊屁颠屁颠地跟上林辰，脸上带着大仇得报的畅快和一丝谄媚：“主人，您刚才真是太威风了！那群白眼狼，活该！看着他们被扔出去，比吃了十斤变异兽肉还爽！”
林辰脚步未停，声音平淡：“爽？张昊，如果刚才我告诉你，资源枯竭是真的，你会怎么做？”
张昊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冷汗“唰”地就下来了。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都变了调：“主人！我张昊对天发誓！就算……就算真到了山穷水尽那一步，我也绝对守在您身边！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去死，我……我皱一下眉头就不是人养的！”
他磕头如捣蒜，表忠心的词语翻来覆去，恨不得把心剖出来。
林辰停下脚步，低头看着他，眼神深邃，看不出信了还是没信。
几秒后，他才缓缓开口：“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现在，有个任务交给你。”
张昊如蒙大赦，连忙抬头：“主人您吩咐！上刀山下火海，我张昊要眨一下眼……”
“不用你下火海。”林辰打断了他的表忠心，抬手指向堡垒之外，那血色笼罩、诡怪嘶吼的方向，“看到外面了吗？”
张昊顺着方向看去，咽了口唾沫，艰难地点了点头。
“之前清理出去的，只是内部的渣滓。”林辰的语气带着一种冰冷的杀意，“堡垒周边，还有不少‘垃圾’需要处理。那些游荡的、对我们抱有恶意的诡怪，那些可能存在的、赵永福之类的残余眼线……我不希望在最终决战时，被这些苍蝇打扰。”
他看向张昊，下达了命令：“你，带上你的直属小队，去把堡垒周边五十里内，所有具备威胁的非友方单位，全部清理干净。”
张昊的脸“唰”一下白了。
单人？带一个小队？清理方圆五十里？这他妈跟送死有什么区别？！外面随便一个厉害点的诡怪都能要了他的命！
“主……主人……这……我……”他嘴唇哆嗦着，想求饶，想讨价还价，但在林辰那毫无波动的目光注视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明白，这是惩罚，也是考验。通过了，他才能真正成为“自己人”；通不过，那他的下场不会比被扔出去的那些人好多少。
“怎么？不敢？”林辰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张昊猛地一咬牙，脸上闪过一抹豁出去的狰狞：“敢！主人吩咐的事，我张昊拼了命也完成！不就是清理垃圾吗？我去！”
“很好。”林辰点了点头，丢给他一个储物袋，“里面有一些基础的补给和信号符。完成任务，或者……死了，信号符都会激活。”
没有鼓励，没有保障，只有冰冷的结果导向。
张昊接过那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储物袋，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
……
半个小时后，堡垒大门再次开启一道缝隙。
张昊带着他手下那支由十名阴兵和五个还算机灵的人类幸存者组成的小队，踏出了安全的堡垒。当他回头，看着那扇巨大的、象征着生存与秩序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关闭时，一股前所未有的孤独和恐惧淹没了他。
外面，是真实而残酷的末世。血色荒野上，畸变的植物扭曲蠕动，远处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诡怪嘶吼，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和腐朽气息。
“队……队长，咱们从哪开始？”一个人类队员声音颤抖地问道。
张昊深吸一口带着腥味的空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脸上挤出凶狠的表情：“怕什么？主人看着呢！都给我打起精神！从东边开始，地毯式搜索！遇到活的，不是自己人的，统统干掉！”
他挥舞着林辰赐予的一把附魔砍刀，率先朝着东面一片废弃的居民区走去。小队成员互相看了看，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最初的清理还算顺利。他们遇到的多是一些低级的游魂和畸变体，在阴兵和众人的配合下，很快就被剿灭。张昊甚至还亲手砍翻了几只扑上来的丧尸犬，找回了一点信心和狠劲。
但好景不长。
当他们深入一片曾经是商业街的区域时，遭遇了硬茬子。
那是一群由数十只“蚀骨虫”和几只“阴影潜伏者”组成的混合诡怪群。蚀骨虫只有拳头大小，甲壳坚硬，口器能分泌溶解骨头的酸液，数量众多，如同潮水般涌来。而阴影潜伏者则能融入幻境的阴影之中，发动致命的偷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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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瞬间爆发，并且极其惨烈！
阴兵们结阵抵挡，魂火与酸液碰撞发出滋滋声响。人类队员则用附魔武器和符箓艰难应对。张昊怒吼着挥舞砍刀，将一只扑到面前的蚀骨虫劈成两半，腥臭的体液溅了他一身。
但阴影潜伏者的偷袭防不胜防，一名人类队员惨叫一声，被从影子中探出的利爪贯穿了胸膛，瞬间毙命！紧接着，又一名阴兵在抵挡酸液时，被潜行到身后的阴影潜伏者撕碎了魂体！
小队减员！士气暴跌！
张昊看着手下不断倒下，看着那仿佛无穷无尽的蚀骨虫和神出鬼没的阴影潜伏者，绝望再次涌上心头。他体内的能量在飞速消耗，手臂因为过度挥砍而酸痛麻木。
“顶住！都给老子顶住！”他声嘶力竭地大吼，但声音在诡怪的嘶鸣中显得如此无力。
一只阴影潜伏者如同鬼魅般从他侧后方的阴影中钻出，利爪直取他的后心！张昊甚至已经感受到了那爪风刺骨的寒意！
完了！他脑海中只剩下这个念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极致的恐惧和求生欲，仿佛点燃了他体内某种沉睡的东西！
一股阴冷、狂暴、与他平时气息截然不同的力量，猛地从他丹田深处爆发出来！这股力量不受控制地席卷全身，他的双眼瞬间变得一片漆黑，没有眼白，只有深邃如渊的黑暗！皮肤表面浮现出淡淡的、如同诡怪般的扭曲纹路！
“滚开！！”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反手一拳朝着那阴影潜伏者砸去！
拳头上，缠绕着浓郁的黑气，那黑气仿佛拥有生命，发出细微的尖啸！
“噗嗤！”
那足以撕裂钢铁的阴影利爪，在接触到黑气的瞬间，竟如同冰雪遇阳般迅速消融！紧接着，黑气顺着潜伏者的手臂蔓延而上，所过之处，它的身体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迅速湮灭！
秒杀！
不仅是那只偷袭的阴影潜伏者，连周围几只扑上来的蚀骨虫，在靠近张昊周身一定范围时，也被那无形的黑气领域侵蚀，甲壳碎裂，身体化为飞灰！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剩余的小队成员和诡怪都惊呆了！
张昊自己也愣住了，他看着自己缠绕着黑气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股陌生而强大的力量，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涌上心头。他……他好像能控制这些黑气？不，不仅仅是控制，他仿佛能……感知到周围这些低阶诡怪的恐惧和……臣服？
他尝试着将意念集中在那些剩余的蚀骨虫和阴影潜伏者身上，释放出那股阴冷的气息。
下一刻，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凶残的诡怪，竟然停止了攻击，它们匍匐在地，身体微微颤抖，发出了表示顺从的、细微的呜咽声！
驭鬼？！他觉醒了驭鬼的能力？！
狂喜瞬间冲散了之前的绝望和恐惧！张昊看着眼前臣服的诡怪，又看了看自己这双蕴含着力量的手，忍不住仰天发出一声长啸！
“哈哈哈！天不亡我张昊！”
他带着这支刚刚“收服”的诡怪小队，如同滚雪球一般，开始更加高效地横扫周边区域。遇到弱的，直接剿灭；遇到强的，先尝试用黑气威慑和驾驭，不臣服再干掉！
他的清理效率，以几何级数提升！
当三天后，张昊带着一支规模扩大了数倍、由各种奇形怪状低阶诡怪组成的“杂牌军”，以及麾下仅存的三名人类队员和五名阴兵，重新回到堡垒大门前时，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之前的谄媚和油滑被一种经历过血火洗礼的凶悍和自信所取代，虽然面对林辰时依旧恭敬，但眼底深处，却多了一丝源自自身力量的底气。
“主人！幸不辱命！堡垒周边五十里内，已肃清！”他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地汇报。
林辰看着张昊，看着他身上那还未完全收敛的阴冷气息，以及他身后那群乖乖趴伏在地上的诡怪，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
“看来，你这趟出去，收获不小。”林辰语气平淡。
“全凭主人栽培！”张昊连忙低头，“属下……属下好像意外觉醒了一种能力，可以驾驭一些低阶诡怪。”
“嗯。”林辰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似乎并不意外，“能力不错，好好运用。让你手下这些‘新队员’，也发挥点作用。”
他话锋一转：“它们，应该知道一些关于‘终焉诡主’的事情吧？”
张昊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立刻转身，用那带着黑气的意念沟通身后几只看起来灵智稍高的诡怪。
片刻后，他脸上带着一丝兴奋和凝重，转回身汇报：
“主人！它们说……终焉诡主并非无敌！它有三个力量核心，必须同时摧毁才能将其灭杀！而且……它们隐约感觉到，诡主苏醒的速度，好像……比预想的还要快！可能……可能不到五天了！”
五天！
比镇魂塔预警的七天，还要提前两天！
林辰眼神骤然一凝。
压力，更大了。
但与此同时，一条清晰的破局之路，也终于在他面前展开。
三核心，同时摧毁！
他看向系统界面那依旧庞大的十亿冥符缺口，又看了看眼前因为获得新能力而意气风发的张昊，以及他身后那支由人类、阴兵和诡怪组成的怪异队伍。
或许，最后的拼图，正在慢慢凑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