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天刚蒙蒙亮,秋花和秋叶就起身忙活早饭。
灶房里静悄悄的,只有柴火噼啪作响和米粥咕嘟冒泡的声音。
秋叶小心翼翼地把王氏送来的糙米舀进锅里,又悄悄从秋花递来的小布包里捏了一碗精米混进去——那是秋花从空间里拿出来的,怕娘和姐姐担心,只说是“以前藏的”。
秋花则蹲在灶边,把昨日摸黑捡到的七个野鸡蛋一个个放进温水里,小手轻轻拨弄着:“姐,多煮会儿,让爹娘和弟妹们都补补身子,分家后咱可得好好攒力气。”
秋叶看着妹妹比同龄孩子沉稳的侧脸,眼眶微微发热。
以前在老宅,粮食用度被奶奶卡得死死的,鸡蛋从来轮不到她们姐妹和小弟吃,如今分了家,虽住着村长家的旧房子,这种踏实感,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早饭很快煮好,糙米粥熬得软糯香甜,野鸡蛋剥去壳,黄澄澄的蛋黄冒着热气。
一家人围坐在矮桌旁,没有了老宅里的冷言冷语和尖酸刻薄,气氛却没那么热闹——爹谢大山捧着碗,眉头紧锁,扒了两口粥就放下了,眼底还藏着分家时的憋屈和苦涩,显然还没从那股劲里缓过来。
小弟捧着小碗,小口小口地啃着鸡蛋,含糊不清地说:“娘,鸡蛋真好吃,比老宅的糙米没几颗的汤香多了!”
邱氏摸了摸小儿子的头,脸上强挤出笑意,转头看向几个年长的孩子,语气温和却带着分量:“我们分家什么也没分到,往后你们兄弟姐妹就跟着秋花上山摘草药。”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个孩子的脸,继续说道:“一来能挣点糙米和碎银,给咱们这个新家添点底气;二来也能学学本事,别养成了坐享其成的性子。这世上没有不劳而获的好事,亲手挣来的东西,才吃得香、用得踏实,往后遇事也能自己扛。”
秋花扒着碗里的粥,心里狠狠点头,娘的话正说到了她心坎里。
她最懂娘的心思:分家后家里一穷二白,爹还沉浸在痛苦里,这个家得靠娘和他们撑起来。
让哥哥姐姐和弟妹们跟着干活,不光是为了多挣点钱贴补家用,更是怕他们觉得日子稍微好点就可以偷懒,养成“啥都能轻易得到”的惰性。
真好,分家虽净身出户,却换来了清净和自由,不用再受老宅的压榨,一家人的心也贴得更近了。
日头刚冒头,天就热得灼人。
秋花望着窗外毒辣的阳光,眉头拧成疙瘩:这鬼天气再持续下去,地里庄稼怕是要绝收,到时候流民四起,终究还是得逃荒。
一想到话本里饿殍遍野的惨状,她就忍不住打寒战,眼下教会家人认草药、一起攒家底,不仅是为了糊口,更是为了让大家都有谋生的本事,不至于往后遇事手足无措。
早饭收拾妥当,大哥、二哥扛着柴刀,准备顺路拾些柴火;秋叶背着背篓,手里也拎着个小竹篮;秋实蹦蹦跳跳地跟在秋花身后,叽叽喳喳地问:“姐,草药真的能换钱吗?换了钱咱们能盖新房子吗?”
秋花回头冲她笑:“当然能!但得咱们亲手摘、亲手换才行。娘说了,挣来的钱才踏实,等咱们攒够了,就盖一间宽敞的大屋,让爹娘和你们都住得舒舒服服的。”
秋花脚步不停,目光精准扫过每片草木,声音清脆地讲解:“这是蒲公英,叶子边缘有锯齿,开黄色的小花,能清热解毒,药铺收了能换不少糙米;这是马齿苋,茎是紫红色的,掐断了会流白汁,既能当菜炒着吃,也能晒干了存着,冬天当口粮,拿去镇上也能换些铜板。”
她弯腰摘下一片马齿苋,递到小弟嘴边:“你尝尝,酸酸甜甜的,可好吃了。但摘的时候得仔细,根要留着,叶子要完整,这样药铺才会给好价钱——这都是力气活,可偷不得懒。”
小弟怯生生地咬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真的好吃!姐,我也来采,我要自己换铜板!”
秋叶和哥哥也跟着秋花的指引弯腰采摘,竹篓很快就装了大半。
大哥擦了擦额头的汗,笑着说:“没想到摘草药还挺有讲究。”
“那是自然,”秋花笑着说,“咱们自己的日子自己过,多学点本事,多干点活,就不用怕饿肚子,也不用看别人脸色。现在多攒点底气,往后就算遇到难处,也能自己扛过去。”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一家人身上,暖洋洋的,连采摘草药的辛苦都淡了许多。
大家坐在树荫下歇脚时,秋花从竹篓侧袋里摸出几颗野草莓,分给哥姐弟:“这是我昨天摘的,没毒,甜着呢。你们看,就算是野果,也得亲自去找、亲手摘才能吃到,好日子也一样。”
小弟抢着吃,笑得眉眼弯弯,连连点头:“姐说得对!我们以后天天跟你上山摘草药,多挣钱!”
秋叶看着弟妹们欢快又认真的模样,又看了看秋花,心里满是欣慰。这样齐心协力、踏实劳作的时光,是以前在老宅从未有过的,分家后的日子,虽然清苦,却处处透着希望。
等大家歇够了,秋花便让哥哥姐姐带着小弟在周边继续挖掘草药,自己则挎着竹篓往无回山深处走去——她要碰碰运气,打些野味、找些珍稀药材,让家人的日子能过得再好些。
往内围探了一段路,空气愈发潮湿,草木也更繁茂。
忽然,一片金灿灿的黄金草映入眼帘!秋花按捺喜悦,小心翼翼顺着根部挖掘,这草在镇上药铺能卖好价钱,没多久就把竹篓底层铺了满满一层。
就在她挖得正开心时,一阵浓烈的腥风扑面而来,带着湿冷的致命气息!
秋花浑身汗毛倒竖,猛地警觉——这是她最忌惮的味道!
还没等反应过来,眼角余光就瞥见一道粗壮黑影从斜上方草丛窜出!
妈呀!是一条碗口粗的大蟒蛇!青褐色鳞片泛着冷光,长长的身躯如闪电般缠来,分叉的舌头吐得飞快,死亡阴影瞬间笼罩下来。
秋花脑中一片空白,凭着求生本能猛地将手里的药锄朝蛇头掷去!
“噗嗤”一声闷响,锋利的锄刃直直镶进蟒蛇头颅!
蟒蛇吃痛僵住,随即疯狂扭动,粗壮尾巴横扫而过,灌木拦腰折断,碎石飞溅。
秋花被冲击力震得连连后退,冷汗浸透衣衫,却不敢迟疑。
指尖一动,柴刀已从空间取出,她死死盯着翻滚挣扎的蟒蛇,克服着对长条爬行动物的极致恐惧,脚步沉稳逼近。
“趁他病,要他命!”
秋花狠狠咬牙,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摒除所有恐惧犹豫,手臂发力,柴刀如寒光飞射而出!
“噗嗤!”精准劈在蟒蛇另一侧头颅,深可见骨。
蟒蛇身躯猛地抽搐几下,随即彻底瘫软,凶狠的竖瞳渐渐失去光泽,没了声息。
秋花缓缓睁眼,看着地上的死蟒,双腿一软差点瘫坐,扶着树干大口喘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跳动——自小她就怕蛇,刚才直面那碗口粗的凶兽,简直是魂飞魄散!
缓了好一会儿,濒死的恐惧感才稍稍褪去。
她瘫坐在地,望着竹篓里散落的药材和死透的蟒蛇,刚压下的惧意还没散,新的难题又冒了出来:这百来斤的大蟒蛇,是实打实的肉源,自家吃不完还能分给乡亲们报恩,让大家都尝尝肉味,感受分家后日子的盼头,可她一个人,怎么把这大家伙弄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