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医馆住了三天,秋氏感觉身子松快多了,便让清了去给刘大夫结清医药费。
她眼眶还带着点红,语气满是感激:
“谢谢您啊刘大夫,要不是您,我这条命恐怕就没了!”
一旁的秋花也连忙跟着点头,脆生生道:
“谢谢刘大夫!您救了我娘,也让我还有娘在!”
刘大夫笑着摆了摆手,温和道:
“不用谢,治病救人本就是我们大夫的职责。”
他转头又叮嘱秋氏,
“秋娘子,你回去后还得好好休养,尽量吃些有营养的,多卧床歇着。
等药吃完了,记得再来医馆复查一趟,我再看看你恢复的情况。”
邱氏连忙回答:
“好的,谢谢大夫,谢谢刘大夫。”
三人辞别了刘大夫,刚走出医馆门,秋花手还攥着门帘,就要回家了,想起空间的包子,想再去买些。
可脚步刚挪了半下,她又猛地顿住:这才隔了两天就去买包子,也太频繁了;
再说娘和大姐都在身边,真要去了,万一包子婶婶又热络地问“今天要多少?
两百个够不够”,娘和大姐肯定要追问,她那藏着包子的空间,怎么解释都瞒不住。
秋花悄悄掐了下自己的手心,把想买包子的念头压下去:秘密这东西,只有自己知道才叫秘密,告诉了旁人,保不齐就会惹来麻烦。
为了自己安全,也为了家人能安稳过日子,这事儿绝不能露半点儿口风。
秋花甩了甩头,把没买着包子的这点遗憾抛到脑后:
“算了算了,买不成也没啥!往后采了草药总得进城卖,到时候一次多买些,管够!”
就是以后进城卖草药进城的次数多了,老杨氏肯定不同意的,随后又满不在乎的想:
“反正我奶老杨氏再怎么骂,我都当耳边风,她爱说啥说啥,我该咋做还咋做。”
眼珠一转,她眼里还透出点盼头,
“要是哪天她实在看不惯咱,把咱大房一家分出去才好呢!到时候咱一家子自己过日子,反倒清净自在。”
出了医馆,秋花早找好的牛车就停在路边。
方才她提找车时,秋氏头一个不答应,连连说浪费钱,可秋花自有主意——娘的伤看着没事,内里虚着呢,哪能再受累走路?
坐牛车回去,一来能让娘多歇着,二来旁人看着也知道伤得重;更别说车上还能拉些东西,省了不少麻烦。
她心里打得透亮:要是就这么走回去,那恶毒的老妖婆见娘“没事”,指不定又要派一堆活来。
花二十五文钱包辆车,既能护着娘,又能少些糟心事,简直千值万值!想到这儿,秋花忍不住偷偷乐了——她长这么大,还没坐过牛车呢。
牛车刚拐过村头那棵老槐树,秋花眼尖,率先瞥见自家院门口立着个身影——正是老杨氏,手里攥着根晾衣杆,正踮着脚往村口方向瞅。
她赶紧扯了扯秋氏的袖子,压低声音:
“娘,奶在门口呢。”
邱氏心里一紧,手不自觉攥紧,秋叶也变得局促不安。
不等三人反应,虽然不高兴三个败家子竟然是坐牛车回来的,老杨氏还是慈祥关心的打招呼:
“你们娘仨可算回来了!秋氏啊,你这身子好些没?”
她快步上前,语气里满是歉意,
“老婆子我那天真是糊涂了,心情一激动没轻重,失手伤了你,你可别往心里去。快,进屋歇歇,外面日头大。”
这般突如其来的热络,让秋花娘三都僵在原地,浑身不自在。
秋花悄悄抬眼望了望天,日头明明挂在东边,心里却直犯嘀咕:今儿这太阳,莫不是打西边出来了?
老杨氏越是反常热情,她心里的不安就越重,攥着秋氏的手又紧了紧——老话说得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婆婆这转变,定然没那么简单。
老杨氏看着牛车上有三人,心里“呸”了一下,几个败赔钱货也有资格坐牛车,不知道节约点,把钱给大福交束修。
那日谢大山从城里回来,竟把当初拿去的五两银子带回了四两九百余文。
老杨氏见了当即起疑,邱氏的伤她亲眼瞧着,只剩一口气了,哪能几十文就打发了?她缠着陆大山反复追问,软磨硬泡之下,终于从儿子嘴里套出了实情:原来秋花那丫头走了狗屎运,竟捡到了三十两银子!
更让她心疼得直跺脚的是,这几个败家子居然拿了二十二两给邱氏抓药。
前几日谢大山回来,竟把当初拿去的五两银子带回了四两九百余文,这反常举动让她起了疑心。
几番追问下,谢大山终是熬不住,吐露了实情——秋花那丫头走了狗屎运,捡了三十两银子!
更让她气炸的是,这几个败家子竟拿其中二十二两给秋氏那“短命鬼”抓药。“二十二两啊!”
老杨氏当时就差点跳起来,这笔钱够家里用好一阵子,邱氏那个赔钱货也配!
后来谢大山又说,打算找到失主还回那三十两银子,老杨氏只觉得荒唐:“有病!”
先不说能不能找到失主,如今已花掉二十二两,剩下的八两哪够还?况且谢大山一辈子也挣不来这么多钱。
前些天她们在医馆,她既没进城的经验,又怕大吵大闹坏了规矩,只能在家急等三天。
如今总算见邱氏娘仨,知道那八两银子就在她们手上,这才故意摆出热情模样,只想把钱骗到手。
秋华心里犯嘀咕,琢磨着老杨氏准没憋好屁,但转念一想,先享受了再说。
于是她凑上前,带着点撒娇的语气软声道:
“奶,我们饿了,今早连早饭都没吃就赶回来了。”
老杨氏本是为了骗邱氏手里银子,如今却没了往日硬抢的底气,心里多少有点怵秋花。
她故意装出一副好心的模样,转身去厨房煮了三个鸡蛋。端出来时,脸上堆着慈祥的笑,招呼道:
“来,奶给你们剥鸡蛋吃。”
秋华接过鸡蛋吃完,才笑嘻嘻着看向老杨氏,说:
“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你这样反倒让我们心里发慌。”
老杨氏被戳穿了也不尴尬,直愣愣地盯着邱氏,笑道: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胡话,我是你奶,对你们好不是应该的吗?”随后又看向邱氏,欲言又止,愁眉苦脸的对邱氏道:
“邱氏,我听秋花爹回来讲,秋花在城里捡了三十两!看病花了二十二两,手里还剩八两吧?”
她往前凑了凑,好声的说,声音虽然柔和,但平时对她们大房予取予求惯了,说什么都那么的理所当然,
“你二弟和书文要交束修,家里拿不出钱,这八两你先拿出来用用!”
秋华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了——准是她那大冤种的爹干的好事!
她暗自翻了个白眼:他爹怕是菩萨转世吧?不对,菩萨还分青红皂白,他爹分明是脑子有病!
明知他奶是什么贪财性子,还把银子的底细全抖搂出来,说就说吧,哪怕说花光了也好啊,偏要提这八两,他爹是闲家里日子太好过了?
她压着心头的火,脸上却故意露出为难的神色:
“奶,这银子哪还有?我们在医院里医医医馆里住了三天,再加三的伙食费,手里也就几十个铜板了。”
老杨氏一听这话不干了,拍着大腿嚷嚷起来:
“你别哄我!你爹都跟我说了还剩八两!现在没分家,这钱不管是怎么来的,都该归公中,今天这银子你拿也得拿,不拿也得拿,难不成眼睁睁看着你二叔和书文堂哥断了学业?”
秋花故作为难,无可奈何的开口:“奶,真没有了!您又不是不知道娘的伤有多重,这几天全靠刘大夫手艺好,天天来扎针,费了多少心思才把娘从鬼门关拉回来,家里银钱早花空了。”
她语气没带半分虚的,眼瞧着她奶的神色,又补了句实在话:
“要是真有富余的,我们哪能不拿出来?可现在是真没办法,您就算再问,也凑不出钱来啊。”
老杨氏却不相信,开始画大饼:
“你们莫哄我,你爹那天回来可说了,你娘身体没有什么事了,你们是不是不愿意拿钱出来才撒的谎,你们不能那么自私,你二叔将来考上状元,做官,你们也跟着享福。”
秋花一脸认同,又露出一丝苦笑:
“奶,真的没有了,我们现在还在担心娘之后的药费呢。奶,我爹应该把那五两银子拿给你了吧?
到时候我娘把药吃完了,去县城看大夫,你可得把那五两银钱给我们,我娘口袋里可只剩几十个铜板了。”
秋花其实知道,她这个八岁孩子来谈这些事,确实透着股不合适——才这么点大,懂的却比同龄孩子多太多,那股成熟劲儿瞧着都有些“妖孽”。
秋发自己也隐约察觉,可他心里门儿清:要是让邱氏跟老杨氏对上,肯定讨不着好,没办法,只能自己硬着头皮上。
再说了,他奶现在满脑子都是钱,八成注意不到这种细节;就算真注意到了也不怕,苦难逼孩子不得不早熟,总比让长期在老杨氏淫威下生活邱氏上强。
老杨氏一听银子不仅没要到,连谢大山那个讨债的返还的五两都要保不住,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疯狗,跳着脚就骂开了:
“你个赔钱的烂货!短命鬼养的小娼蹄子!拽着八两银子凭啥不给?怎么可能花完了?还有那五两,凭啥要吐出来?!”
她唾沫星子横飞,手指着秋氏的方向,嗓门尖得能刺破耳膜:
“我把她打伤怎么了?是她活该!她那条贱命值几个钱?还值得我掏银子给她治病?今天这八两加五两,少一分都不行!你们敢不给,我要你们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