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诚终究是舍不得欺负乌克娜娜，就在自己快要把她的唇瓣咬破的时候，及时收了嘴。
她的唇擦着乌克娜娜的脸滑到她的耳畔，又抽噎着，把脑袋埋入她的颈窝之中。
她搂着乌克娜娜的脖颈，温热的脸颊贴在她的脖颈上轻轻蹭着。
乌克娜娜没敢松开若诚的手臂，抬手轻抚着她的后背，明知故问道：
“怎么还哭了？”
若诚咬着嘴唇，声音闷闷的，“你欺负我”
乌克娜娜沉着呼吸，鼻腔缓缓喷出名为无奈的呼吸，揽着若诚的后背调整了一下动作，带着她一起重新靠到在浴缸里。
她仰头透过天窗，看着湛蓝天空，回想道：
“还记得你第一次强吻我之后，也是这么颠倒黑白的”
“才没有颠倒黑白！”
眼睛红彤彤的，就连睫毛都沾湿成一缕一缕的。
她注意到乌克娜娜眼底的狡黠，又羞恼地重新软倒下去，心虚地重复说：
“就是没有”
乌克娜娜偏着脑袋看着若诚的后背。
湿透了的白衬衫半透明地贴在若诚的身上，将她精瘦的脊背完全暴露在乌克娜娜眼前。
“当时我们还没有联通共感，若诚那时候又是怎么想的呢？”
“是和现在一样，觉得愧疚又迷茫吗？”
“还是”
她拉长了语调，垂眸将视线落在她湿哒哒的头发上，
“要加上你孤注一掷的不安？”
被完美戳中每一点的若诚，能给出的回应，只有沉默。
乌克娜娜也不需要若诚去回答。
若诚现在毫无防备的内心，就像是敞开大门的店铺，无声邀请乌克娜娜进去参观。
毕竟是从粉末状态被小天道强行粘合起来的灵魂。
到处都是瑕疵。
到处都是缝隙。
也到处都是若诚无法再藏起来的情绪与想法。
就算伪装得再像个大孩子或者正常人，若诚也无法根除这从根源上就存在的硬伤。
“若诚，”
乌克娜娜放软了声音，也松开了对于若诚身体的束缚，像是平时那样抱着她，
“或许你不清楚，在你第一次吻我之前，我就在喜欢你了。”
若诚身上的肌肉绷紧的瞬间又陡然放松。
这是她早就知道的事实。
“那时候艾瑞克和我分手，我不敢再去相信别的情感。”
乌克娜娜的声音温柔似水，清冷的声线带着刚才深吻后的低哑感。
“可你固执地重新照亮我的天空，一遍遍地告诉我，我可以去相信你选择你依靠你。”
回想到每一个遍体鳞伤的若诚，她庆幸怀中的温度仍旧真实存在。
“一次次用实际行动告诉我，你宁愿毁了全世界，也不会背叛对我的感情”
“明明不是一个爱说话的性子却心系我的感受而早早改变养成的各种习惯，伪装自己的个性”
想到过去那个每次在艾瑞克面前，就像是斗胜的孔雀一般恣意明媚的若诚，乌克娜娜的轻声笑了一下，说：
“你当时的言行举止都是破绽知道吗，除了面对我的时候，就像是刻意模仿着谁的浮夸的中二少女。”
她托着若诚的腿轻轻拍了拍，惹得若诚下意识地颤了颤，差点闷哼出声。
乌克娜娜就这样，继续抱着她已然只有过去一半影子存在的妻子，轻抚着她的脊骨。
那里已经没有一年前那么硌手了。
“别人看不出来，可是我可以。”
“只有在我面前，你才是真实的。在我面前，你才没有那种对于生命本身存在的违和感。”
乌克娜娜听着耳边悄然变得安静的呼吸声，微微侧头把脑袋搭在若诚的头发上，脖颈那边被若诚的脸颊暖得温热，和边上冰凉的肌肤无声分出些许差别来。
她稍稍曲着腿坐好，让若诚可以坐在她的腿上，趴得轻松一点。
“无关救命之恩，无关骑士与公主的职责。”
“你笨拙而热烈的爱意完全没有隐藏的意思，张扬到我们身边的所有人，比你我在一起的速度更快一步发现我也有喜欢你，还在暗处偷偷观望我们俩的感情。”
说到这儿，乌克娜娜不禁嘴角上扬。
“而你却像是察觉不到一样，依旧我行我素地表达着喜欢和在乎”
“当时那个时间点，真相还没有摆上明处，我不愿意用你的性命替我去牺牲，仍抱着必死的决心和你相处。你清楚我更愿意主动退缩，也从没有试图放弃我”
“你利用一次计划之外的强吻，认清了我的选择我的决定还有”
“我的感情”
她不由地捏了捏若诚腰间的软肉，摩挲着她的衣摆，长叹一声，说，
“不然，你后面又怎么会敢仗着我对你的喜欢，在对待我的时候，言行更加放肆？”
“嗯？”
若诚听着这个语气词，心尖本能地抖了抖。
她小声为自己辩驳，“那是你默许的”
“是，我默许的。”
“因为我心疼你。”
“心疼你连真实的自我，都只能表达得这么小心翼翼”
“因为我没办法违背本心不去爱你。”
“我也是最近（不是）才发现的端倪”
“原来在我们初见的时候，你灵魂上所烙印的我，就在潜移默化中，把你的存在同样刻印在我的灵魂上了”
在那时，在当时我们都不知道的过去，是你义无反顾地保护着我、陪在我身边。
陪我生，随我死。
替我开路，为我求活。
一年前的那天，小天道为了救你迷晕我，却又于我的梦中告诉我真相
在你第一次孤身闯入时空裂缝，第一次触碰我，拥着我，为我自戕的时候，你的灵魂记录了我的存在。
而我徘徊在时空裂缝未散的灵魂，亦沾上了你的气息。
即使重活一次，可以试着改变自己的未来，明知结局只有死亡，你也毅然决然放弃新生，再度忍着一身伤痛踏入漆黑世界，提前成为我黑暗中的守护者。
你再一次濒死之际，我也早已死去。
将散的灵魂循着你的气息本能赶来，第一次拥抱了仍然藏身黑暗的你
这辈子，我的过去被命途虚化，再次忘记你的存在，而我亦被迫跟着它的安排前行。
直到你终于出现在我的面前，我的灵魂才终于记起你的气息。
你给予我的温暖，很陌生，却带着遥远的熟悉感。
可我当时不知道，而你也忘记了过往
原来。
我们最开始相遇时。
我对你的那种让我困惑很久的莫名的心动，便从来不是一种冲动或者心血来潮。
幼年时就出现的，对于情感的依赖与向往。
那是空虚的灵魂发出的无声呐喊。
我无时不在的孤独，是因为缺少你的存在。
而非畏惧死亡，亦或者是当年家人被抛弃，被族群放弃所产生的不安。
我喜欢的从来不是艾瑞克
你出现在我的面前，而我的灵魂先我一步认出你、走向你。
我从一开始就爱着你。
从你第一次为我死去我的灵魂替我记下最后只有你会出来找我，甚至为我报仇的时候
在只有你会一直站在我身边，哪怕是在我的影子里时。
我的灵魂便代我认清了心的选择。
“若诚。”
『从很久很久，很久之前。
『我就爱上了你。
“你本就该是自由的。”
『我爱你。
“我们结婚了不是吗？”
『我很爱你。
乌克娜娜掐着若诚的腰让她离开自己的肩膀，抬眸和她对视，微微蹙眉，眼带笑意，温声重复道，
“若诚，我们，”
『我本能地爱你。
“已经结婚了。”
『我只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