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的双眼此时充血变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蚯蚓一样暴起。
利用药物带来的爆发力,强行用身体撞开了蝴蝶忍和善逸,同时用噬魂丝编织成了一面厚重的盾牌挡在身前。
“噗噗噗噗——”
那是利刃切割肉体的声音。
噬魂丝编织的盾牌在月刃面前瞬时被切得支离破碎。
苏尘闷哼一声,后背砸出十几朵血花。
哪怕是经过强化的身体,在月之呼吸面前依然不堪一击。
如果不是噬魂丝抵消了大部分伤害,这一下他就已经被切成肉酱了。
“苏尘!”
蝴蝶忍看着苏尘后背涌出的鲜血,她想要挣扎着去查看伤口,却被苏尘死死地按住。
“别动!想死吗!”
苏尘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变得无比凶狠。
黑死牟对刚才那一击没能杀掉几人感到有些意外。
“还没完呢……老东西。”
苏尘突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他伸手,一把抓住了蝴蝶忍脖子上的黑色围巾。
蝴蝶忍当时还嫌弃这围巾丑,但因为是苏尘送的,她一直戴着。
“忍,听着。”
苏尘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轻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这一单生意,我做亏了。”
没等蝴蝶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咔哒。”
围巾吸食了苏尘的鲜血。
突然像是充气一样剧烈膨胀起来。
特制的噬魂丝从织物纤维形态中改变弹出,眨眼间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坚硬的银白色椭圆球体,将蝴蝶忍整个人完全包裹在内。
“等等!苏尘!你要干什么!”
蝴蝶忍惊恐的声音从球体内部传出来,她疯狂地拍打着内壁,“放我出去!我不走!”
苏尘没有理会她的喊叫。
他一把抓住旁边吓傻了的善逸,毫不客气地把他塞进了另一半球体里,顺手用噬魂丝把两人捆得跟个粽子一样。
“抓紧了,晕车药我可没给你们准备。”
做完这一切,苏尘转过身,背对着那个银色蚕茧。
他面对着正在步步逼近的黑死牟。
“再见了,我的金主们。”
“一定要活下去……记得给我把账结清啊!”
“轰!!!”
一声巨响。
银色蚕茧底部的噬魂丝被激活,对着地面爆射出巨大的推力。
在黑死牟那略带诧异的目光中,包裹着蝴蝶忍和善逸的逃生舱像一枚离膛的炮弹,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冲向了高空,化作一颗流星消失在夜幕深处。
“有趣的……机关。”
黑死牟并没有去追。
对他来说,那些弱小的蚂蚁跑了就跑了。
他看着那个站在原地,因为噬魂丝反作用力激起的灰尘,还在不停咳嗽的男人。
“你……选择了牺牲自己?”
黑死牟那六只眼睛里流露出一种复杂的情绪,似乎是困惑,又似乎是某种回忆被触动了。
“牺牲?”
苏尘直起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地上瑟瑟发抖、没能赶上这趟“航班”的狯岳,然后一脸嫌弃地踹了他一脚。
“你也滚!别在这儿碍手碍脚!”
说完,苏尘重新看向黑死牟,嘴角勾起那个标志性的奸商假笑,只是这一次,那个笑容里满是疯狂。
“别搞错了,老古董。”
“我这人最惜命了。”
“之所以让他们走,是因为……”
苏尘双手张开,无数根噬魂丝从他的指尖、袖口、甚至毛孔中疯狂涌出,在他的身后张牙舞爪。
“如果他们在场,我可是会因为顾忌误伤,而没法好好享用这顿大餐啊!”
狯岳整个人都懵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那是……什么东西?
“疯子……真的是疯子……”
狯岳瘫坐在地上,嘴唇哆嗦着。
在他的世界观里,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遇到危险,把同伴推出去挡刀才是正常的,为了活命可以抛弃尊严、抛弃一切。
可是苏尘的背影,如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打碎了他所有的价值观。
那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并不高大,甚至因为刚才的伤势有些佝偻。
但在漫天月光的映衬下,那个背影却显得无比孤傲。
苏尘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了。
“噬魂之息,全开!”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原本狰狞的面容变得恐怖,黑色的纹路顺着他的脖颈爬上脸颊,瞳孔彻底变成了竖瞳,嘴里的犬齿也在迅速变长。
混合着鬼气与药味的恐怖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苏尘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贪婪。
“听说上弦壹的肉,大补啊。”
这种近乎挑衅的疯言疯语,让黑死牟那古井无波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并不是人类……”
黑死牟那六只眼睛上下打量着苏尘,似在解析他的身体构造。
“也不是鬼……”
“奇妙的存在……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我是你债主!”
苏尘怒吼一声,率先发动了攻击。
无数根透明的丝线从四面八方射向黑死牟,试图封锁他的行动。
与此同时,苏尘的手从怀里一摸,三颗黑色的圆球被他甩手扔了出去。
“试试这个!高爆磷火弹!”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在黑死牟身边响起。
白色的磷火一旦沾上就无法熄灭,将黑死牟吞没在火海之中。
但这还没有结束。
苏尘的身影在丝线的牵引下鬼魅般在树林间穿梭,他手里抓着一瓶强酸,找准机会就往黑死牟的脸上泼去。
手段极其下作。
完全没有武士的尊严。
但在狯岳看来,这一刻的苏尘简直强得可怕。
那个怪物被火焰包围,被丝线缠绕,虽然那些攻击似乎并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苏尘确确实实地在跟那个怪物周旋!
“这就是……医柱的实力吗?”
狯岳看着苏尘一次次被黑死牟随手打飞,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撞断树木,吐着血落地的同时爬起来又冲上去。
没有求饶,没有逃跑。
只有疯狂的进攻。
“也许……”
狯岳看着自己手里的日轮刀,心脏开始剧烈跳动。
那个“奸商”都在拼命,我作为雷之呼吸的传人,难道只能在这里看着吗?
如果……如果我也冲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