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护病房的大门敞开着,即便站在走廊尽头,也能听见里面传来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咀嚼声。
好像有一台大功率粉碎机正在疯狂运转。
千寿郎跪坐在病床边,双手几乎化作了残影,不断地将一个个巨大的饭团递过去。
而炼狱杏寿郎,这位刚刚完成眼球再生手术的炎柱,正以一种气吞山河的气势,将食物倒进那个仿佛连接着异次元的胃袋里。
“好吃!!这个也好吃!!唔姆!那边的红豆汤也请端过来!”
在他脚边,空碗已经堆成了一座摇摇欲坠的小山。
“这就是……基因重塑的副作用?”
刚刚赶来探望的灶门炭治郎站在门口,脸上挂着几滴冷汗。
那种进食速度,简直比他在山里见过的饿熊还要恐怖。
而且,炭治郎那灵敏至极的鼻子动了动。
他在炼狱杏寿郎的身上,闻到了一股极其复杂的味道。
原本属于炎柱的那种如同烈日般正气凛然的味道里,此刻混杂了一丝阴冷、焦灼,甚至带着点像那位“上弦之三”的味道。
既像人,又像鬼。
两股截然相反的气息在他体内疯狂对撞,最后被一种强横无比的意志力硬生生压成了一团火。
“那个……炼狱先生?”
炭治郎试探着叫了一声。
正在吞咽第十五个饭团的杏寿郎猛地转头。
那只新生的左眼赤红如血,瞳孔深处仿佛有岩浆在缓慢流淌,没有任何焦距,却精准地锁定了炭治郎的位置。
仅仅是被那只眼睛盯着,炭治郎就感觉浑身的汗毛倒竖,仿佛被一头远古凶兽给盯上了。
这种压迫感,比之前的炎柱要强上整整一个档次。
“哦!是灶门少年啊!”
杏寿郎咽下食物,脸上露出了那标志性的爽朗笑容,刚才那种恐怖的威压瞬间消散,仿佛从来没存在过。
“要一起吃吗?虽然这是病人特供餐,每份都要算在医疗账单里的!”
炭治郎尴尬地摆摆手:“不……不用了,我已经吃过了。”
“苏尘先生……”炭治郎转头看向靠在窗边玩算盘的苏尘,“炼狱先生身上的味道……”
“你是想说,他闻起来像个混血种?”
苏尘头也不抬,手指在算盘上拨弄得噼里啪啦响。
“那是必然的。我给他移植的可不是普通的玻璃球,那是高浓度的能量聚合体。为了压制排异反应,我在他的细胞里动了点手脚,你可以理解为科学进化。”
说到这里,苏尘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过一道精光。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炭治郎,目光最后停留在他那磨损严重的耳饰上。
“怎么样?灶门少年,有没有兴趣也来一套?我看你这几次战斗也是险象环生,要不要试试我的‘斑纹开启套餐’?”
“不需要挖眼珠子,只要打几针,配合我的独家电击疗法,保证你的火之神神乐威力翻倍。”
“只要八十万日元,现在下单还送你一瓶跌打酒。”
炭治郎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口袋。
那是队服的内兜,里面只有几枚硬币和几颗糖果互相碰撞的声音。
那是他全部的家当。
“那个……苏尘先生,我没钱。”
炭治郎老实巴交地说道,脸上带着歉意。
苏尘脸上的职业假笑瞬间消失,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
“没钱?那你就在旁边看着吧。别挡着千寿郎送饭,现在的每一粒米都是按克收费的。”
他低下头,继续在他的账本上写写画画。
“啧,穷鬼。”
炭治郎:“……”
虽然习惯了苏尘先生的作风,但每次听到这种话,心脏还是会稍微刺痛一下呢。
……
两天后,蝶屋后院。
这里原本是一个用来堆放杂物的废弃温泉池,现在被苏尘改造成了专门的“康复训练中心”。
池子里灌满了墨绿色的液体,表面咕嘟咕嘟地冒着诡异的气泡。
一股混合了紫藤花、臭鸡蛋以及陈年老醋的刺鼻气味,化作肉眼可见的绿色烟雾,在院子里弥漫。
那是苏尘特制的“第四阶段强效修复液”。
光是闻一口,就足以让人当场把隔夜饭吐出来。
“准备好了吗?”
苏尘戴着防毒面具,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竹竿,站在池子边上。
“这可是我用了三十多种珍贵药材熬制的,每一桶的成本都在五万日元以上。要是敢吐在里面,你就得赔偿整池药水的钱。”
“唔姆!没问题!”
炼狱杏寿郎只穿了一条短裤,浑身肌肉线条分明,那淡红色的斑纹随着他的呼吸在胸口明明灭灭。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毫不犹豫地跳进了那个如同生化沼泽般的池子里。
“噗通!”
墨绿色的药液溅起,落在旁边的石头上,竟然发出了“滋滋”的腐蚀声。
“好烫!!好痛!!”
杏寿郎大声吼叫着,声音震耳欲聋。
但他脸上却带着兴奋的笑容,仿佛泡的不是毒水,而是顶级的温泉。
“感觉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燃烧!这就是金钱的力量吗?真是太爽了!!”
就在这时,院子门口飘进来一个人影。
那个身影动作轻飘飘的,像是一朵云,走路几乎没有声音。
霞柱,时透无一郎。
他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子,那是他刚发下来的工资和之前的任务奖金。
“苏尘……钱……”
无一郎走到苏尘面前,把袋子递了过去。
“这是这一期的分期付款。”
苏尘接过袋子,掂了掂分量,那令人愉悦的金属碰撞声让他心情大好。
“不错,无一郎果然是优质客户,比那个只会赊账的风柱强多了。”
苏尘收好钱,突然目光一凝,落在无一郎的脸上。
在阳光下,无一郎的脸颊上隐隐浮现出云雾状的斑纹,虽然很淡,但确实处于一种半激活的状态。
“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
苏尘一把抓住了无一郎的后领子。
“我看你的斑纹状态很不稳定,随时可能过载。作为你的主治医生,我有责任对你的售后负责。”
“而且你既然交了这么多钱,不享受一下待遇太亏了。”
无一郎歪了歪头,一脸茫然:“……啊?”
十分钟后。
池子边多了个身影。
无一郎并没有下水(那是另外的价钱),而是被苏尘要求在池子边扎马步。
而且是那种必须要保持绝对静止的“死桩”。
“调整呼吸,控制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