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
他的身体瞬间化作一道残影。
就在富冈义勇的牙齿即将触碰到河豚表皮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穿着皮鞋的脚，横空出世。
“砰！”
一声闷响。
苏尘一脚精准地踢在那条河豚的肚子上。
可怜的河豚。
刚出水缸，还没来得及看清这个世界。
就化作一颗流星，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飞出了蝶屋的围墙。
消失在远处的树林里。
富冈义勇保持着张嘴的姿势。
僵在原地。
手里还维持着接东西的动作。
风吹过。
有些凉。
苏尘落地，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富冈义勇！”
苏尘一把揪住富冈义勇的衣领，也不管什么上下级关系了。
“你脑子里装的是水吗？！”
“那是河豚！剧毒河豚！”
“你想死别死在我这里！蝶屋的凶宅名额已经满了！”
富冈义勇一脸无辜。
“她给我的。”
“我想……不能拒绝好意。”
苏尘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这就叫好意？
这叫送你上路！
还没等苏尘继续输出。
旁边突然传来了一声抽噎。
苏尘和富冈义勇同时转头。
只见小忍站在原地。
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
又看了看河豚飞走的方向。
小嘴慢慢扁了起来。
那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那是火山爆发前的震颤。
那是她辛辛苦苦抓来的鱼。
那是她送给客人的礼物。
被大哥哥一脚踢飞了。
委屈。
天大的委屈。
“哇——！！！”
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声，响彻了整个蝶屋。
小忍直接往地上一躺。
开始打滚。
“鱼鱼！”
“我的鱼鱼！”
“大哥哥坏！把鱼鱼踢飞了！”
一边哭，一边用小拳头捶地。
身上的粉色和服瞬间沾满了灰尘。
那哭声，简直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苏尘头皮发麻。
这可是他的小祖宗啊！
要是让神崎葵听见，又要拿着菜刀冲出来了！
“忍！别哭！别哭！”
苏尘赶紧蹲下来哄。
但这会儿小忍已经进入了“完全不讲理”模式。
根本听不进去。
哭声越来越大。
甚至引来了几只路过的鎹鸦在头顶盘旋看热闹。
苏尘哄了半天无效。
突然。
他转过头。
看向站在旁边手足无措的富冈义勇。
眼神瞬间变了。
那是商人的眼神。
那是要把损失降到最低、甚至大赚一笔的眼神。
“富冈先生。”
苏尘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语气变得严肃而沉痛。
“你看你干的好事。”
富冈义勇指了指自己。
“我？”
“当然是你！”
苏尘义正言辞。
“孩子好心好意招待你，把自己最珍贵的宠物都拿出来了。”
“结果呢？”
“因为你的犹豫，因为你的迟钝，导致那条珍贵的河豚不幸遇难。”
“更是给幼小的心灵造成了不可磨灭的创伤。”
苏尘指着地上打滚的小忍。
“你看看。”
“这撕心裂肺的哭声。”
“这满地打滚的绝望。”
“富冈先生，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富冈义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良心？
好像确实有点闷闷的。
“那……”
富冈义勇有些迟疑。
“我该怎么办？”
苏尘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鱼上钩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
刷刷刷地写了一张清单。
撕下来，拍在富冈义勇的胸口。
“这是精神损失费和安抚费的清单。”
富冈义勇拿起清单一看。
上面只写了一样东西。
【金平糖】。
但是数量那一栏。
写着【一马车】。
“一……马车？”
富冈义勇虽然不善言辞，但他不傻。
这也太多了吧？
“多吗？”
苏尘冷笑一声。
“富冈先生，你也不想这件事情传出去吧？”
“堂堂水柱，跑到蝶屋欺负一个五岁的小女孩，把人家惹得嚎啕大哭。”
“这要是让不死川实弥知道了……”
“要是让伊黑小芭内知道了……”
“要是让恋柱甘露寺蜜璃知道了……”
苏尘每说一个名字，富冈义勇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如果真的传出去。
那他以后在柱合会议上，恐怕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了。
会被所有人讨厌的。
绝对会被讨厌的。
“我买。”
富冈义勇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紧紧攥着那张清单。
像是攥着自己最后的尊严。
“这就对了。”
苏尘瞬间变脸，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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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下身，把还在打滚的小忍抱起来。
“忍，别哭了。”
“这个怪哥哥答应给你买糖吃。”
“很多很多的糖。”
“像山一样高的金平糖。”
小忍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从指缝里偷看苏尘。
“真的？”
还要带着哭腔确认一下。
“真的。”
苏尘指了指富冈义勇。
“你看，怪哥哥都点头了。”
富冈义勇僵硬地点了点头。
小忍吸了吸鼻子。
破涕为笑。
“好！”
“要彩色的！”
“都要！”
富冈义勇感觉自己的钱包在哀鸣。
但他没有退路。
十分钟后。
富冈义勇走出了蝶屋的大门。
背影萧瑟。
仿佛老了十岁。
他的手里还提着那个没送出去的萝卜鲑鱼。
因为苏尘说，萝卜鲑鱼抵消不了河豚的损失费。
夕阳西下。
把富冈义勇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走在回水屋敷的路上。
脑海里回荡着苏尘最后的那句话。
“记得明天送过来，不然我就让鎹鸦全队通报。”
富冈义勇叹了口气。
他抬头看着天空。
有些迷茫。
“我只是……”
“想来探个病而已。”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摸了摸空荡荡的钱袋。
又想起了小忍最后那个开心的笑容。
“不过……”
“只要买了糖。”
“应该就不会被讨厌了吧？”
富冈义勇自我安慰着。
脚步稍微轻快了一些。
而在蝶屋里。
苏尘正抱着小忍，看着富冈义勇远去的背影。
“大哥哥。”
小忍趴在苏尘肩膀上，手里玩着他的扣子。
“那个怪人还会来吗？”
苏尘笑了笑。
“会的。”
“他是个好人。”
“而且是个很有钱的好人。”
苏尘在心里默默计算着。
一马车金平糖，虽然吃不完。
但是可以转手卖给山下的杂货铺。
或者包装一下，卖给甘露寺蜜璃。
这又是一笔横财。
至于那条飞走的河豚。
算了。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反正也是用公款买的。
“走吧。”
苏尘拍了拍小忍的背。
“神崎葵做了晚饭。”
“今天有天妇罗。”
“不过没有伊之助的份。”
“好耶！”
小忍欢呼一声。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消失在回廊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