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屋地下实验室，厚重的铁门缓缓合拢。
随着“咔哒”一声落锁的轻响，苏尘终于松了一口气。
世界清净了。
没有伊之助的咆哮，没有甘露寺蜜璃的尖叫，也没有神崎葵那令人头大的碎碎念。
只有他和手里的一堆实验数据，以及一个正在啃手指的小豆丁。
苏尘把怀里的小忍放在实验台旁边的专属高脚椅上。
为了安全起见，他特意在椅子周围加了一圈软垫。
“听好了，忍。”
苏尘蹲下身，视线与小忍平齐，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这里是实验室，不是游乐场。”
“这里面的每一个瓶瓶罐罐，每一根草，甚至每一粒灰尘，都可能要了你的小命。”
小忍眨巴着大眼睛，嘴里含着手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那模样乖巧极了。
完全看不出半点平时腹黑虫柱的影子。
苏尘很满意她的态度。
“很好。”
“你的任务就是坐在这里，玩你的手指，或者睡觉。”
“绝对，绝对不能乱碰东西。”
“明白了吗？”
“明白。”
小忍奶声奶气地回答，声音软糯得能掐出水来。
苏尘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手感极佳。
安顿好这位小祖宗，苏尘转身投入到了紧张的工作中。
上弦之陆堕姬的毒素样本非常罕见。
那种能让细胞坏死并阻碍再生的毒性，如果能解析出来，说不定能反向推导出一种强效的细胞活化剂。
这可是价值连城的发现。
一旦研发成功，卖给那些怕死的贵族，绝对能赚得盆满钵钵。
想到这里，苏尘的眼镜片上闪过一道贪婪的光芒。
他迅速进入了状态。
显微镜下的世界千变万化，紫色的毒素分子正在与试剂发生剧烈的反应。
苏尘一边观察，一边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数据。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实验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离心机低沉的嗡嗡声。
太安静了。
这种安静持续了大概二十分钟。
苏尘写完一行公式，突然停下了笔。
不对劲。
有带过孩子经验的人都知道，当一个孩子突然变得异常安静时，通常意味着两件事。
要么是睡着了。
要么就是在作妖。
而且往往是后者。
苏尘猛地回头。
高脚椅上空空如也。
苏尘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视线迅速下移，扫过地面，没有。
再往上看。
苏尘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芒状。
在实验室另一侧的巨大药柜前，那个小小的身影正踩着梯子，努力地往上爬。
那个药柜是苏尘专门用来存放高危药材的区域。
平时连神崎葵都不敢靠近。
“忍！”
苏尘刚想出声喝止，却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不能喊。
要是吓到她，手一抖把瓶子摔了，整个实验室都得玩完。
只见小忍已经爬到了第三层。
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极其熟练地拉开了一个标着红色骷髅头的抽屉。
那是经过提纯的乌头碱结晶。
只要指甲盖大小的一点，就能毒死一头成年大象。
小忍抓了一把晶体，放在鼻尖闻了闻。
脸上露出了陶醉的表情。
紧接着，她又打开了旁边的玻璃罐。
里面装着的是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曼陀罗花根茎。
那是致幻剧毒。
小忍把根茎拿出来，在手里掂了掂，似乎在评估重量。
苏尘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这哪里是在拿药材。
这简直是在地狱门口反复横跳。
小忍并没有停手。
她把这些足以让鬼杀队团灭的剧毒之物，一件件地抱在怀里。
然后小心翼翼地顺着梯子爬下来。
她把这些东西堆在地板上。
然后盘腿坐下，开始摆弄。
苏尘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靠近。
他看清楚了。
这丫头在搭积木。
用乌头碱结晶做地基。
用曼陀罗根茎做柱子。
用一瓶高浓度的紫藤花毒素原液做塔顶。
一个歪歪扭扭、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城堡”，正在她的手下逐渐成型。
这绝对是世界上最昂贵，也是最致命的积木。
小忍拿起一根晒干的夹竹桃枝条，试图把它插在“城堡”的顶端做旗帜。
但手有点抖。
枝条碰到了那瓶紫藤花毒素。
瓶身晃了晃，摇摇欲坠。
那里面可是苏尘花了巨额积分兑换的高纯度原液！
“住手！”
苏尘再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的身影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残影。
速度快到了极致。
在那瓶毒液即将倾倒的瞬间。
一只修长的手稳稳地接住了瓶身。
另一只手则一把捞起地上的小忍，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远离那堆剧毒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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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苏尘抱着小忍退到五米开外的安全区域，这才大口喘气。
冷汗顺着额头滑落，打湿了镜框。
太刺激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苏尘把小忍放在实验台上，声音严厉。
他是真的生气了。
更是后怕。
要是刚才晚了一秒，后果不堪设想。
小忍被苏尘的吼声吓了一跳。
她缩了缩脖子，两只手绞在一起，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搭……搭房子。”
她指了指地上那个还没完工的“毒药堡垒”，小声辩解道。
“房子？”
苏尘气极反笑。
他指着地上的那些东西，手指都在颤抖。
“那是乌头碱！那是曼陀罗！那是夹竹桃！”
“随便哪一样塞进嘴里，你就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还有那瓶紫色的水，那是能把鬼都融化的剧毒！”
“你拿它们搭房子？你想住在阎王殿吗？！”
面对苏尘连珠炮似的质问。
小忍并没有表现出恐惧。
相反，她歪着头，紫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困惑的光芒。
“可是……”
她吸了吸鼻子，指着那堆毒草。
“它们很香啊。”
苏尘愣住了。
香？
常人避之不及的剧毒气味，在她闻起来是香的？
小忍跳下实验台，迈着小短腿跑到那堆毒物旁边。
她拿起一朵风干的颠茄花，举到苏尘面前。
“大哥哥闻闻。”
“甜甜的。”
“还有这个。”
她又指了指乌头碱。
“这个味道像是薄荷，凉凉的。”
苏尘看着她那副天真无邪的样子，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就是虫柱的天赋吗？
哪怕失去了记忆，哪怕心智退化到了五岁。
那种刻在dna里对毒药的亲和力，依然存在。
甚至比成年后还要敏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