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没好气地吼道。
“我给她套个外衣就行!里面的让她自己穿!”
“你站在门口守着,别让任何人进来!”
神崎葵一脸“我看错你了”的表情,一步三回头地退到了门口,背过身去。
接下来的五分钟,简直是苏尘人生中最漫长的时刻。
小忍虽然不哭了,但依然不肯松手。
苏尘只能像个提线木偶一样,在极其别扭的姿势下,帮她把那件不合身的大羽织脱下来,再把那件小小的队服给她套上。
期间还要忍受小家伙时不时的骚扰。
一会儿摸摸他的眼镜。
一会儿抓抓他的头发。
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大哥哥身上好香”、“大哥哥的眼睛好看”之类的虎狼之词。
苏尘满头大汗。
这比跟上弦之三打一架还累。
好不容易把衣服穿好,扣上最后一颗扣子。
苏尘长出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刚跑完了一场马拉松。
此时的小忍,穿着缩小版的鬼杀队队服,腰间系着白色的腰带,看起来就像个精致的洋娃娃。
只是这个洋娃娃,现在正挂在他的大腿上,怎么甩都甩不掉。
“咕噜噜……”
一阵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小忍揉了揉肚子,仰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苏尘。
“大哥哥,饿。”
苏尘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中午十二点。
正好是饭点。
“行,吃饭。”
苏尘认命地把她抱起来,放在一旁的高脚凳上。
“葵,去拿两份午餐过来。”
“要清淡点的,再加一份草莓大福。”
神崎葵如释重负,逃也似地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饭菜端了上来。
标准的蝶屋病号餐。
糙米饭,味噌汤,烤鱼,还有一碟子腌萝卜。
苏尘把筷子塞到小忍手里。
“自己吃。”
小忍拿着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米饭,又看了看苏尘。
然后,筷子一扔。
“啊——”
她张大了嘴巴,粉嫩的舌头微微翘起,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苏尘。
苏尘手里的筷子僵在半空。
“什么意思?”
“手断了?”
小忍摇摇头,理直气壮。
“要喂。”
“姐姐说,生病了就要人喂。”
苏尘额头上青筋暴起。
“你没生病!”
“你只是变小了!”
小忍不管。
嘴巴张得更大了一些,甚至还发出了急促的“啊啊”声,示意搞快点。
旁边的神崎葵此时正背对着他们整理药柜,肩膀耸动得厉害,显然是在拼命憋笑。
苏尘深吸一口气。
忍住。
这是金主。
这是未来的合作伙伴。
这是掌握着蝶屋财政大权的女人。
要是把她饿坏了,等她变回来,自己的那些账单绝对会被驳回。
为了那一百三十万。
忍了!
苏尘夹起一块鱼肉,细心地挑去鱼刺,送进那个等待已久的深渊巨口里。
小忍心满意足地嚼了嚼,眼睛眯成了两条缝。
“好吃!”
“还要!”
苏尘面无表情地充当着喂饭机器。
一口饭,一口汤,再来一口鱼。
这顿饭吃得苏尘胃疼。
好不容易把小祖宗喂饱,苏尘自己早就没了胃口。
他草草扒了两口冷饭,站起身准备去工作。
桌子上还有一堆关于“细胞重组”的数据没处理。
然而。
他刚迈出一步。
衣角就传来一股阻力。
低头一看。
小忍正用两只油乎乎的小手抓着他的白大褂,大眼睛里写满了警惕。
“大哥哥去哪?”
“去赚钱。”
苏尘试图把衣角扯回来。
“不然拿什么给你买草莓?”
“我也去。”
小忍立刻从凳子上跳下来,像个小尾巴一样粘了上来。
“不行。”
苏尘严词拒绝。
“实验室里有很多危险的东西,不是小孩子玩的地方。”
“而且我要工作,没空陪你玩。”
小忍的嘴巴又扁了起来。
眼泪说来就来,蓄势待发。
“哇——!!!”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
连窗外的鸟都被吓飞了一群。
苏尘只觉得耳膜一阵刺痛。
这哪里是哭声,这简直就是音之呼吸的变种!
“停停停!”
苏尘立刻举手投降。
“带你去!带你去行了吧!”
哭声戛然而止。
小忍脸上还挂着泪珠,嘴角却已经扬起了一个得逞的笑容。
“大哥哥最好啦!”
她欢呼一声,抱住苏尘的大腿蹭了蹭。
苏尘看着白大褂上那一团明显的油渍,欲哭无泪。
他感觉自己不是养了个孩子,是供了个祖宗。
回到实验室。
苏尘坐在实验台前,试图把注意力集中在显微镜下。
但很难。
因为他的怀里多了一个生物。
小忍说什么也不肯坐旁边的椅子,非要坐在苏尘的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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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尘只能保持着一个极其僵硬的姿势,一边还要防备着这双不安分的小手去碰那些昂贵的试剂。
“那是浓硫酸,不能喝!”
苏尘眼疾手快地夺过小忍手里正准备往嘴里送的瓶子。
“那是手术刀,不是修眉刀!”
苏尘再次夺下一把寒光闪闪的刀具。
“那是……那是我的眼镜!别抠镜片!”
半个小时后。
苏尘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原本整洁有序的实验台,此刻像被台风过境一般凌乱。
文件撒了一地,笔筒翻倒,墨水染黑了大半张图纸。
而罪魁祸首此刻正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睡得正香。
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
苏尘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睡脸。
不得不承认,这丫头安静的时候,确实像个天使。
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呼吸绵长而平稳。
完全看不出平日里那个总是带着假笑、要把鬼大卸八块的恐怖模样。
“真是欠了你的。”
苏尘轻叹一声,动作轻柔地把她脸颊边的碎发拨到耳后。
他拿起手边的计算器,单手按动起来。
“精神损失费,每天十万。”
“保姆费,每天五万。”
“衣物损耗费,两万。”
“误工费……”
苏尘看着计算器上不断跳动的数字,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就在这时。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炭治郎那个大嗓门的声音。
“苏尘先生!你在吗?”
“炼狱先生说那个伤口有点痒,想让你看看!”
苏尘脸色一变。
怀里的小忍皱了皱眉,似乎被吵到了,不满地哼唧了一声。
苏尘瞬间屏住呼吸。
要是让炭治郎那个直肠子看到这一幕……
估计明天整个鬼杀队都会知道,他苏尘有个私生女。
而且长得还特别像虫柱。
到时候,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确有其事。
苏尘看了一眼还没锁上的门,又看了一眼怀里睡得正香的小祖宗。
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这日子,没法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