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让人火大啊，无礼的小鬼。”
玉壶那原本只是有些畸形的身体突然开始剧烈蠕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炸开一样。
他原本躲藏的壶身上出现了无数道裂纹。
“原本我不打算用这个形态的，毕竟这副模样实在不够优雅，不够美丽。”
玉壶的声音变得粗粝起来，那双错位的眼睛里满是暴虐。
“但既然你这么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咔嚓——”
那个价值“八日元”的壶彻底碎裂。
一个全身覆盖着半透明鳞片、长着肌肉发达的人形上半身和蛇尾下半身的怪物显露出来。
他的双手变得异常巨大，掌心之间有着类似蹼的构造，看起来滑腻又恶心。
“这就是我的完全体。”
玉壶扭动着脖子，骨骼发出爆响。
“在这副姿态下，还没有人能活下来。”
时透无一郎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怪物，手中的日轮刀微微调整了角度。
“变得更丑了。”
少年诚实地评价道。
“闭嘴！！”
玉壶暴怒，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好快。
无一郎瞳孔微缩。
这家伙脱离了壶之后，速度竟然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玉壶的身影在空中高速移动，利用鳞片的弹性进行不规则的跳跃，只留下一道道残影。
无一郎挥刀格挡。
“当！”
火花飞溅。
巨大的冲击力让无一郎向后滑行了数米。
“还没完呢！尝尝这个！”
玉壶狞笑着冲到无一郎面前，那只巨大的手掌直接拍向无一郎的肩膀。
“神之手！！”
无一郎本能地察觉到危险，身体极其柔韧地向后弯折，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掌。
玉壶的手掌拍在了旁边的一根石柱上。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根坚硬的石柱并没有碎裂，而是在接触到玉壶手掌的一瞬间，变成了一堆活蹦乱跳的鲜鱼。
十几条大鲤鱼噼里啪啦地掉在地上，拼命挣扎。
“只要被我的拳头碰到，哪怕是衣服、石头、还是你的肉体，都会变成鱼。”
玉壶得意洋洋地看着无一郎。
“这就是艺术！生命的转化！”
无一郎看着地上的鱼，眉头微皱。
这种能力太麻烦了。
只要被碰到一下，战斗就结束了。
“喂，发呆可是会死的。”
苏尘的声音突然在无一郎脑海里响起，带着明显的急躁。
“我这边快撑不住了，那个花里胡哨的音柱药效快过了。”
无一郎一边闪避玉壶的攻击，一边在脑海里回复：“这家伙变得很快，而且只要碰到就会变成鱼，我也很难办。”
“很难办？”
苏尘冷笑了一声。
“无一郎，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欠我一百八十万？”
听到这个数字，无一郎原本平静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
那是他为了恢复记忆买的“脑白金”和各种乱七八糟药物的费用。
对于一个工资有限的柱来说，这简直是天文数字。
“如果……”
苏尘的声音里带着魔鬼般的诱惑。
“如果你能在十秒钟内把他的脑袋砍下来。”
“你的债务，打一折。”
“！！”
正准备闪避的无一郎身形猛地一顿。
一折？
那就是十八万？
只要挥几下刀，就能省下一百六十二万？！
这一瞬间，在这个少年的眼里，面前这个长得像半截带鱼的怪物，突然变成了行走的钞票。
必须要砍死他。
立刻，马上。
“还有这种好事？”
无一郎握刀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一股温热的力量从他的心脏涌向四肢百骸，那是情绪剧烈波动带来的身体机能提升。
在他的脸颊两侧，隐隐浮现出红色的云雾状斑纹。
“受死吧！小鬼！！”
玉壶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觉得眼前这个少年的气势突然变了。
但他对自己有着绝对的自信。
神之手再次挥出，直取无一郎的面门。
“太慢了。”
无一郎的声音冷得像是万年不化的冰山。
这一次，雾气并没有弥漫开来。
因为速度太快了。
快到连雾气都来不及生成。
玉壶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少年的身影就变得模糊不清。
他的攻击落在了空处。
“怎么可能？！”
玉壶大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道凌厉的斩击已经到了他的脖颈处。
“这一刀，是为了那一百六十二万。”
无一郎低语着，日轮刀带着决绝的气势横扫而过。
“噗嗤！”
没有什么阻碍。
玉壶那丑陋的脑袋高高飞起，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最后滚落在地。
无头的身体僵硬在原地，双手还保持着进攻的姿势。
“结束了。”
无一郎收刀入鞘，轻轻呼出一口气。
虽然有些累，但想到债务大减，心情莫名地愉悦起来。
“做得好。”
苏尘的声音传来，听起来似乎松了一口气。
“等等……”
无一郎突然皱起了眉头。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地上那具正在慢慢干瘪的无头尸体。
“手感不对。”
作为斩杀过无数恶鬼的柱，砍断脖子的那种切入感他再熟悉不过了。
刚才那一刀，太顺了。
顺得就像是切开了一个空心的皮囊。
“苏尘！还没结束！”
无一郎猛地大喊。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地上那颗原本应该化作灰烬的脑袋，突然像是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瘪了下去。
而那具身体，也在迅速萎缩。
“滋溜——”
一声极其恶心的粘液摩擦声响起。
在那堆干瘪的皮囊之下，一条只有手臂粗细、浑身覆盖着粘液的小蛇猛地窜了出来。
那条蛇长着玉壶的脸，只是缩小了无数倍。
“该死！该死！该死！”
迷你的玉壶发出尖锐的叫骂声，他的眼中满是怨毒和恐惧。
“竟然逼我用这招‘金蝉脱壳’！”
“那个该死的小鬼！还有那个躲在后面指挥的混蛋！”
“我记住了！我一定会回来报仇的！”
玉壶根本没有反击的打算。
他必须跑。
只要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这条缩小版的蛇形身体异常滑溜，在废墟中简直如鱼得水。
他一个扭身，直接钻进了一根断裂的下水道管口。
“想跑？！”
苏尘虽然身体不能动，但他的雷达一直开着。
那代表玉壶的红点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朝着地下深处移动。
“在我面前逃单？这辈子都没人成功过！”
苏尘咬着牙，手腕翻转。
“咻！咻！咻！”
三枚特制的淬毒钢针从他袖口的发射器中射出，精准地钉向那个管口。
“没用的！白痴！”
钻进管口的玉壶发出一声嘲笑。
他在经过的地方留下了大量的透明粘液。
那不是普通的粘液，而是一种高粘度的非牛顿流体。
钢针射进粘液里，动能瞬间被吸收，还没碰到玉壶的尾巴就停了下来。
玉壶的声音越来越远，顺着复杂的地下水道网络急速遁去。
“该死的泥鳅。”
苏尘看着系统面板上那个已经超出射程的红点，气得差点把眼镜捏碎。
“居然让他跑了。”
无一郎冲到管口，看着那幽深且恶臭的管道，脸上满是不甘。
“我去追。”
既然那个怪物没死，那债务打折的事……
“别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