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善逸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瞬间串联。
梦境中那个无脸鬼脖子上挂着的勾玉项链。
那独特的黑色雷电。
还有那句充满了嫉妒和恶毒的——“老头子为什么要把时间浪费在你这种废物身上”。
除了他,没有别人了。
除了那个和他一起在桃山修行,一起被爷爷收养,却始终看不起他的师兄。
狯岳。
“是啊……”
善逸低下头,肩膀开始剧烈地耸动。
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丝鲜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滴在那个已经变形的饭团上。
“我早该知道的。”
“他一直都是那样的人。”
“为了活下去,为了变强,他什么都干得出来。”
那种人,在面对绝对的恐怖时,在面对无法战胜的强敌时,为了苟活,出卖灵魂是再正常不过的选择。
甚至……他可能会觉得这是一种荣耀。
一种摆脱了“弱小人类”身份的荣耀。
“爷爷……”
善逸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但这次没有眼泪。
眼泪已经在那个梦里流干了。
他猛地抬起头,抓起手里那个被捏烂的饭团,狠狠地咬了一口。
梅干的酸味混合着嘴里的血腥味,在口腔里炸开。
很难吃。
苦涩得让人想吐。
但他还是用力地咀嚼着,像是要把某些软弱的东西连同这个饭团一起嚼碎吞下去。
“谢谢款待。”
善逸咽下最后一口食物,用袖子胡乱地擦了一把嘴。
此时此刻,他身上的气质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善逸像是一只受到惊吓就会装死的麻雀,那么现在的他,更像是一把尚未出鞘,但已经在大出血中洗去了锈迹的刀。
一种名为“清理门户”的决绝,填满了原本属于怯懦的空间。
“这笔账,我记下了。”
善逸转头看向苏尘,眼神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闪躲。
“不管是那个梦,还是这个饭团。”
“等我变得足够强,能杀了他……杀了那个垃圾的时候。”
“我会连本带利还给你。”
苏尘看着眼前这个少年的变化,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满意。
这才是他想要的“产品”。
一个不再需要沉睡才能战斗,拥有了明确复仇目标和驱动力的雷之呼吸传人。
这可比之前那个只会尖叫的拖油瓶值钱多了。
“我的利息可是很高的。”
苏尘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恢复了那副商人的嘴脸。
“既然要做,就别只是嘴上说说。”
“那个家伙如果变成了鬼,既然能逼死前任冥柱,实力起码也是上弦的替补水准。”
“凭你现在这种连全集中常中都维持不了的半吊子水平,去了也是送菜——而且还是免费加餐的那种。”
苏尘居高临下地看着善逸,伸了个懒腰。
“回去睡觉。”
“趁着今晚还能睡个好觉。”
“因为从明天开始……”
苏尘回过头,露出了一个让善逸感到头皮发麻的“核善”微笑。
“针对你的地狱特训,才真正开始。”
“另外,这身病号服算你五千日元,记在账上了。”
说完,苏尘不再理会屋顶上的少年,转身跳下了屋檐。
风继续吹着。
善逸独自一人坐在屋顶上,看着头顶那轮清冷的月亮。
他慢慢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了肉里。
“狯岳……”
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
不再是师兄。
而是必杀的猎物。
“你给我等着。”
“哪怕是追到地狱里,我也要亲手……斩了你。”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刚刚爬上蝶屋的墙头,空气里还带着昨夜残留的凉意。
负责后勤的神崎葵打着哈欠,手里提着沉甸甸的洗衣篮,习惯性地走向后院。
按照往常的惯例,她得先去男生宿舍,把那个死死抱着被子、哭喊着“外面有妖怪”的金发少年拖出来,哪怕用扫帚打都不一定管用。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不像是护理人员,更像是幼稚园的阿姨。
“又要浪费半小时去叫那个爱哭鬼……”
神崎葵嘟囔着,转过回廊的拐角。
下一秒,她手里的洗衣篮“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白色的床单散落一地,沾上了泥土。
但神崎葵完全顾不上这些。
她瞪大了眼睛,像是看见了鬼舞辻无惨在她面前跳草裙舞一样,整个人僵在原地。
后院的训练场上,那个金发少年正站在那里。
没有鼻涕,没有眼泪,也没有那让人耳膜穿孔的尖叫。
我妻善逸赤裸着上半身,手里握着一把沉重的练习用木刀。
汗水顺着他瘦削却紧实的背脊流淌下来,汇聚在裤腰处。
他每一次挥刀都沉默无声,却带着一股要把空气劈开的狠劲。
一下,两下。
动作并不标准,甚至因为过度用力而显得有些走形。
但那种专注度,让神崎葵感到背脊发凉。
“善、善逸?”
神崎葵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那个平日里只要看到女孩子就会扭成蛆、大喊着“小葵嫁给我吧”的家伙,此刻就像是个没有感情的伐木机器。
神崎葵咽了口唾沫,猛地转身冲向厨房。
片刻后,她手里抓着一大把用来驱邪的粗盐,气势汹汹地跑了回来。
“恶灵退散!恶灵退散!”
她一边喊,一边把盐朝着善逸撒过去。
“不管你是哪里的孤魂野鬼,快点从善逸身体里出来!我们要开早饭了,没准备贡品!”
粗盐打在善逸背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轻响。
善逸终于停下了动作。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此时没有半点光彩的眼睛盯着神崎葵。
神崎葵抓着盐的手僵在半空。
那眼神太冷了。
就像是一把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刀子。
“别闹了,葵小姐。”
善逸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他拍了拍身上的盐粒,转过身继续挥刀。
“会打乱节奏的。”
神崎葵彻底石化在风中。
苏尘站在走廊的阴影里,手里拿着那本厚厚的账本,正用钢笔在上面记录着什么。
“看来效果不错。”
蝴蝶忍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看着远处的善逸,语气有些复杂。
“苏医生,你那种极端的心理疗法,如果失败了,可能会让他彻底崩溃的。”
“高风险,往往伴随着高回报。”
苏尘头也没回,在账本上写下了一行字:
【项目:我妻善逸觉醒计划】
【状态:第一阶段完成】
【预计收益:无法估量】
他合上账本,转身看着蝴蝶忍,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而且,忍小姐,你不觉得现在的他,才像个真正的鬼杀队队员吗?”
蝴蝶忍微微一愣,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总是有一堆歪理。”
“这不是歪理。”苏尘纠正道,“这是在这个残酷世界里活下去的唯一真理。”
“比起崩溃。”
“软弱,才是更致命的毒药。”
“对了。”苏尘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递给蝴蝶忍,“这是昨晚那两个饭团和屋顶瓦片还有病房维修费的账单,既然那小子还没钱,就先从你的分红里扣了。”
蝴蝶忍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苏尘!!!”
“哎呀,别生气嘛,生气容易长皱纹,那样还要买我的特制去皱霜,得不偿失啊……”
“给我去死一百遍啊你这个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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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红蛋啊你们这群没有感情的家伙,我还以为写这个至少能让你们哭的稀里哗啦的然后段评发呜呜呜的,结果全是催更。你们把生命你们把作者的生命当什么了(▼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