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世界,蝶屋病房。
滴滴滴滴滴!
心率监测仪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屏幕上的波浪线疯狂跳动,数值一度飙升到了210。
病床上,我妻善逸浑身抽搐,牙关咬得咯吱作响,嘴角甚至溢出了白沫。
他的手死死抓着床单,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甲已经断裂,渗出了血丝。
“苏医生!不能再继续了!”
神崎葵看着那个恐怖的心率数值,吓得脸色发白,“他会死于心力衰竭的!这是谋杀!”
坐在床边的苏尘却显得异常冷静。
他手里拿着那本永远记不完的账本,另一只手捏着一支已经排空了空气的强心针。
镜片后的眼睛里,倒映着仪器上跳动的红光。
没有任何慌乱。
“慌什么。”
苏尘淡淡地说道,声音平稳得让人发指。
“普通人的心脏早就爆了,但这小子的身体经过雷之呼吸的强化,耐受力比你想象的要强。”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才过了十分钟,药效刚发挥到一半。”
“这瓶药可是花了我大价钱的,要是现在把他叫醒,之前的罪不就白受了?”
“而且……”
苏尘站起身,走到善逸身边,用冰冷的听诊器贴在对方那颗狂跳的心脏上。
“不让他真的死一次,他又怎么知道活着的重量?”
神崎葵看着苏尘那副资本家做派,气得直跺脚,却又不敢真的拔掉连接善逸大脑的电极片。
“你这个魔鬼!”
“谢谢夸奖,记得把这条写进‘医柱评价表’里。”
苏尘推了推眼镜,目光重新投向善逸。
在那张扭曲痛苦的脸上,他看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表情。
那是他在原着里那个只会尖叫的善逸脸上从未见过的。
那是杀意。
纯粹的,想要把某样东西撕碎的杀意。
“很好。”
苏尘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只有极度的痛苦,才能锻造出最锋利的刀。”
“撑住啊,客户。”
“这才刚开始呢。”
苏尘手指轻轻敲击着床沿,再次发动了血鬼术。
“地狱的第一层你已经体验过了。”
“那么,欢迎来到第二层。”
……
梦境世界。
桃山彻底崩塌了。
善逸感觉自己在下坠。
无休止的下坠。
周围的景象不再是熟悉的森林,而是变成了一座诡异、扭曲、上下颠倒的巨大建筑。
无数的木质回廊纵横交错,楼梯像是迷宫一样通向四面八方。
有些房间倒挂在头顶,有些门窗开在脚下。
昏暗的灯光照不亮这庞大的空间,反而投射出无数狰狞的阴影。
空气沉重得让人窒息,仿佛每一口呼吸都要用尽全力。
那是鬼的大本营。
无限城。
咚。
善逸重重地摔在了一块悬浮的榻榻米上。
这一摔,并没有像幽灵那样穿透过去,而是实打实地感觉到了疼痛。
实体化了?
疼痛。
真实的、剧烈的疼痛。
善逸捂着摔得生疼的屁股,龇牙咧嘴地从榻榻米上爬起来。
刚才那一下结结实实的撞击告诉他,这里不再是那个甚至能让他像幽灵一样穿墙的观察模式了。
在这个诡异颠倒的世界里,他有了实体。
也就意味着,在这个梦里,他会流血,会受伤,甚至……会死。
“咔嚓。”
一声清脆的咀嚼声,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善逸猛地抬起头,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在他的头顶上方,大约十米高的一处悬空平台上,坐着那个噩梦般的身影。
无脸的师兄。
即使隔着这么远,善逸也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以及某种更加扭曲、黑暗的压迫感。
那个怪物正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样东西。
粉红色的,圆润的,上面还带着几滴晶莹的水珠。
那是一个桃子。
善逸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桃山的桃子。
“真甜啊。”
无脸鬼抓着桃子,狠狠地咬了一大口,汁水顺着它的下巴流淌下来。
它的声音依旧带着那种诡异的电音杂质,但语气中的轻蔑和嘲讽却清晰得像是刀子在玻璃上刮擦。
“那个总是啰啰嗦嗦的老顽固终于死了吗?”
无脸鬼随手将咬了一半的桃子扔下深渊,又从怀里掏出一个新的,那是贪婪的索取,是对过往一切的践踏。
“真是太好了。”
“在那破山上待着的每一天,我都觉得恶心。听他讲那些大道理,简直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善逸死死地盯着那个坠落深渊的桃子。
那是爷爷亲手种的。
那是他们曾经唯一的家。
“你……”
善逸从喉咙里挤出一丝沙哑的声音,双拳握紧,指甲深深地陷进了肉里。
“那是爷爷的桃子……”
无脸鬼停下了咀嚼的动作,微微侧头,像是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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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你也想吃?”
它发出一声刺耳的嗤笑。
“也是,像你这种废物,也就配吃我剩下的果核。”
话音未落,一股漆黑如墨的电流猛然从它身上炸开。
噼里啪啦!
那不是善逸熟悉的金色雷光,而是充满了不祥与毁灭气息的黑色雷电。
那是背叛者的证明。
恐怖的威压如同大山一般轰然落下,此时的善逸只觉得呼吸困难,双腿不受控制地开始打颤。
哪怕是在梦里,这种生物本能的恐惧依然如影随形。
“不许……侮辱爷爷……”
善逸颤抖着把手伸向腰间。
那里挂着他的日轮刀。
只要拔出来……只要拔出来砍了他……
然而,当他的指尖触碰到刀柄的那一刻,善逸却绝望地发现,这把陪伴了他许久的刀,此刻竟然重得像是灌了铅。
拔不出来。
无论他怎么用力,那短短几寸的刀刃就像是焊死在了刀鞘里,纹丝不动。
“怎么了?拔刀啊。”
无脸鬼的声音近在咫尺。
善逸惊恐地抬起头,发现对方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在平台之上,瞬间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黑雾翻涌,仿佛在嘲笑他的无能。
“连刀都拔不出来的废物,也配叫雷之呼吸的传人?”
嘭!
一只穿着木屐的脚狠狠地踹在善逸的胸口。
善逸整个人像是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身后的木柱上,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好痛。
骨头好像断了。
这不是梦吗?为什么会这么痛?
还没等他缓过气来,那只脚再次落下,直接踩在了他的脸上,将他的头死死地碾压在冰冷的地板上。
“呜……”
善逸拼命挣扎,双手抓住那只脚想要推开,但对方的力量大得惊人,简直就像是一座铁塔压在他身上。
“哭啊。”
无脸鬼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脚下的废物,语气森寒。
“你不是最擅长哭吗?”
“在山上练功的时候哭,下山做任务的时候哭,遇到鬼的时候更是哭得尿裤子。”
“现在老头子死了,你应该哭得更大声一点才对啊。”
它脚下用力,碾得善逸的面骨咔咔作响。
“都是因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