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一郎看着自己的手掌，似乎在回忆某种感觉。
“如果能见到他，我想问问他……有没有那种能让人记性变好的药。我也想……记住一些东西。”
众人的注意力再次回到富冈义勇身上。
面对不死川实弥吃人般的目光，富冈义勇终于开口了。
“杏寿郎被贯穿了。”
简短。
有力。
但全是废话。
不死川实弥的眉毛跳了两下，强压着怒火：“我知道他被贯穿了！我是问过程！过程！”
富冈义勇想了想。
“苏尘扔了很多奇怪的东西。”
“什么东西？”
“毒药。炸弹。还有……骂人的话。”
众柱：“……”
这算什么战报？
“那个上弦很强。”富冈义勇继续用那种毫无起伏的语调说道，“但他好像很怕苏尘的毒。”
“最后呢？”宇髄天元忍不住插嘴，“上弦是怎么跑的？”
“太阳出来了。”富冈义勇说，“而且苏尘要自爆。”
“自爆？！”
甘露寺蜜璃捂住了嘴巴。
“他拿出了一个炸弹。”富冈义勇比划了一下。
不死川实弥松开了富冈义勇的领子，眉头紧锁。
虽然富冈义勇表达能力堪忧，但拼凑出的信息却令人心惊。
一个没有战斗力的医生，靠着毒药和炸弹，逼得本身就实力恐怖的上弦鬼不得不防备，甚至配合炼狱杏寿郎拖到了天亮。
这简直就是奇迹。
“那苏尘呢？”
伊黑小芭内从树上跳下来，语气依然阴冷，“他受了那么重的伤，现在情况如何？”
这也是众人最关心的。
毕竟按照报告，苏尘可是全身骨骼粉碎。
富冈义勇沉默了。
他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波动。
那是困惑。
是不解。
甚至还有一丝……委屈？
“他骂我了。”
富冈义勇突然说道。
庭院里瞬间安静下来。
连树上的蝉都不叫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哈？”不死川实弥一脸便秘的表情，“你说什么？”
“他骂我了。”
富冈义勇重复了一遍，语气非常认真。
“在他昏迷前的最后一秒。”
“他看着我。”
“说我是被所有人讨厌的家伙。”
“然后就晕过去了。”
一阵长久的死寂。
随后。
“噗——哈哈哈哈哈哈！”
宇髄天元再也忍不住，抱着肚子狂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华丽！太华丽了！”
“在濒死状态下，见到来救援的同伴，第一句话竟然是骂人？”
宇髄天元指着富冈义勇，笑得直不起腰。
“富冈，看来那个医生真的很懂你啊！”
不死川实弥的嘴角疯狂抽搐。
他很想笑。
但他又觉得这种场合笑出来不太严肃。
憋得很辛苦。
“哼。”
伊黑小芭内冷笑一声，眼里的敌意反而消散了一些。
“能看清富冈这家伙本质的人，看来脑子还算清醒。”
甘露寺蜜璃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死死捂住嘴巴，脸涨得通红。
只有悲鸣屿行冥摇了摇头，双手合十：“南无阿弥陀佛。口业太重，但这或许也是他保持清醒的一种方式吧。”
富冈义勇站在原地，看着笑得前仰后合的同伴们。
他微微皱眉。
心里那个困扰了他很久的疑问再次浮现。
“我没有被讨厌。”
他小声地辩解了一句。
但声音太小，瞬间淹没在宇髄天元的笑声中。
就在这时。
一道温和而威严的声音从屋檐下传来。
“看来大家都很有精神呢。”
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柱在瞬间收敛了表情，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
“主公大人！”
产屋敷耀哉在两个女儿的搀扶下，缓缓走出回廊。
他那张布满诅咒痕迹的脸上，带着如春风般和煦的微笑。
虽然双目失明，但他准确地转向了众人的方向。
“关于无限列车的一战，我已经知晓了大概。”
产屋敷耀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抚平了刚才的躁动。
“杏寿郎和苏尘，他们做到了百年来未曾有过之事。”
“他们打破了上弦不可战胜的神话。”
“这是转机。”
产屋敷耀哉抬起头，虽然看不见，但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云层，看到了那个正在蝶屋昏迷的年轻人。
“那个孩子，苏尘。”
“他用自己的方式，证明了即使没有呼吸法，人类依然拥有对抗恶鬼的可能性。”
“咳咳……”
产屋敷耀哉轻轻咳嗽了两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父亲大人！”两个女儿焦急地惊呼。
产屋敷耀哉摆了摆手，示意无碍。
他重新露出微笑，语气中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期待。
“医柱这个称号，他当之无愧。”
“等他们醒来，我要亲自见见这个孩子。”
“另外……”
产屋敷耀哉的语气变得有些调皮。
“听说苏尘在那田蜘蛛山和无限列车上，向不少人开了账单？”
众柱面面相觑。
这事儿他们也有所耳闻。
“传令下去。”
产屋敷耀哉笑道。
“鬼杀队全额报销。”
“无论他要多少。”
“只要能救回孩子们的命，鬼杀队的金库，随他取用。”
听到这句话。
跪在地上的不死川实弥嘴角抽了抽。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混蛋，醒来后数钱数到抽筋的丑恶嘴脸。
“这下子……”
不死川实弥在心里暗骂。
“那个奸商恐怕更不想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