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依旧。
无论他怎么调整呼吸节奏，那种名为“全集中”的状态始终无法进入。
甚至因为强行用力，他的鼻孔里流出了两道鲜血。
“停！”
蝴蝶忍立刻喝止。
她看着苏尘满脸通红、鼻血长流的狼狈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不是对他失望。
而是对这个残酷的现实失望。
没有呼吸法，就无法使用日轮刀斩杀恶鬼。
这是铁律。
“看来，我没有当剑士的天赋。”
苏尘随手擦掉鼻血，把葫芦放在一边。
他倒是很看得开。
系统给他的体质是“适应性超速再生”，配套的是“噬魂之息”。
那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呼吸法体系。
用修仙的经脉去练武侠的内功，当然不兼容。
“苏尘先生……”
神崎葵带着三个小女孩——寺内清、中原澄、高田菜穗，站在走廊拐角处。
她们手里拿着毛巾和水，脸上的表情充满了同情。
“那个……苏尘先生，其实不会呼吸法也没关系的！”
寺内清鼓起勇气喊道。
“是啊是啊！苏尘先生做的药很厉害！”中原澄拼命点头。
“以后我们保护苏尘先生！”高田菜穗握着小拳头。
苏尘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被三个加起来不到三十岁的小丫头同情了啊。
他看向蝴蝶忍。
这位虫柱大人此刻正盯着地面，似乎在思考有没有补救的办法。
那种焦虑，肉眼可见。
“行了，忍教官。”
苏尘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他走到蝴蝶忍面前，挡住了正午有些刺眼的阳光。
“别摆出这副表情，好像我明天就要死了一样。”
蝴蝶忍抬起头。
“可是没有呼吸法，面对童磨……”
“谁说杀鬼一定要用刀？”
苏尘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上天关上了我练武的门，是因为它怕我文武双全太无敌，给鬼留点面子。”
这句俏皮话并没有让蝴蝶忍笑出来。
但她的表情缓和了不少。
“你心态真好。”
“必须的。心态不好早在第一天就被你毒死了。”
苏尘接过神崎葵递来的毛巾，胡乱擦了一把脸。
“体能训练我会继续，毕竟跑得快也是本事。至于呼吸法……就放弃吧。”
他把毛巾扔回托盘，转身走向实验室的方向。
“我去把那几种生物碱的配比再优化一下。既然当不了战士，那我就当最好的军火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虽然有些消瘦，但步伐稳健，没有丝毫颓废。
蝴蝶忍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忍大人……”神崎葵小声叫道。
“葵。”
蝴蝶忍转过身，脸上重新挂起了笑容。
只是这一次，那笑容里少了几分面具般的僵硬，多了几分真实的敬佩。
“把仓库里那株百年的紫背天葵拿出来，晚上炖汤。给苏尘送去。”
神崎葵瞪大了眼睛。
“那可是您留着给自己……”
“去吧。”
蝴蝶忍打断了她。
“他比我更需要。”
这个男人，明明知道自己是个无法战斗的“废物”，却依然选择留在这个绞肉机一样的战场。
他用那种玩世不恭的态度，掩盖了所有的无力感。
既然他把所有的赌注都压在了毒药上。
那她，就会成为他最锋利的刀。
……
入夜。
蝶屋的实验室里灯火通明。
苏尘坐在显微镜前，记录着最后一组数据。
直到深夜，他才停下笔。
揉了揉酸痛的脖子，他看了一眼窗外。
月亮被乌云遮住了一半。
“是时候了。”
苏尘锁好门，拉上窗帘。
他盘腿坐在行军床上，在此刻，脸上的那种嬉皮笑脸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凝重。
白天在训练场上的“失败”，在他的预料之中。
鬼杀队的呼吸法？
那种低级的东西，练不了就练不了。
他有更好的。
苏尘闭上眼，意识沉入脑海。
系统面板在黑暗中散发着幽蓝的光芒。
【专属呼吸法：噬魂之息（入门篇）】
【修炼条件：需在夜间，心神合一，引导体内气血逆行。】
“逆行气血……”
苏尘喃喃自语。
这在传统武学里，是走火入魔的征兆。
但这门功法本就是掠夺者的手段，不走寻常路。
“来吧。”
苏尘深吸一口气，按照脑海中那个诡异的人体经络图，开始调动体内那股微弱的气感。
起初，什么感觉都没有。
但随着他意念的集中，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咚。
这一声心跳，沉重得像是在耳边敲响了一面战鼓。
紧接着。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心脏处爆发，顺着血管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不是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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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空虚。
极度的饥饿感。
苏尘感觉自己的身体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黑洞。
每一个细胞都在张开嘴，疯狂地索求着能量。
“唔！”
苏尘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暴起青筋。
疼。
比白天跑了一百圈还要疼上一万倍。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拿着抽水泵，在强行抽取他的骨髓和灵魂。
【警告！警告！】
【检测到宿主周围无可用生命能量（鬼气/游离灵魂）。】
【功法正在抽取宿主自身生命力进行代偿！】
系统的红色警报在视网膜上疯狂闪烁。
苏尘心中大骂。
坑爹啊！
说明书上没写这一条啊！
他想停下来。
但那个黑洞已经形成，根本不受他的控制。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极速下降，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原本充盈的精力正在被那个贪婪的黑洞一口吞噬。
“停……下……”
苏尘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但他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黑暗从四周涌来，像是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这就是……
作死的代价吗？
在意识彻底断片的前一秒，苏尘脑海里闪过最后一个念头：
下次修炼，一定要找个鬼绑在身边当充电宝。
咚。
苏尘一头栽倒在床上，彻底失去了知觉。
房间里恢复了死寂。
只有窗外的风，依旧在呼啸。
而在苏尘的胸口，一抹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光芒，悄然闪烁了一下，随后隐没在皮肤之下。
那只沉睡的野兽，虽然没吃饱。
但它，睁开了一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