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把心锁起来了。”苏尘的目光仿佛具有穿透力，直指少女内心深处的秘密，“把所有的决定，都交给一枚冰冷的铜板。”
她猛地抬起头，瞳孔震颤，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惊愕”的表情。
这怎么可能？
这个陌生的男人，怎么会知道？！
“一直依靠那个东西活着，一定很辛苦吧？”苏尘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怜悯，“把灵魂寄托在概率上，是因为不想再承受失去的痛苦了吗？”
哐当。
香奈乎手中的日轮刀，滑回了刀鞘。
她下意识地捂住了藏着硬币的口袋，脚步踉跄地后退了半步，仿佛被苏尘的话击中了要害。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蝴蝶忍看着苏尘，眼神彻底变了。
“你到底是谁？”蝴蝶忍的声音有些沙哑，她推开挡在身前的香奈乎，再次走到了苏尘面前。
“我是苏尘。”苏尘迎着她的目光，平静地回答，“一个想要杀鬼的人，一个……可以帮你杀鬼的人。”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仿佛有火花在迸溅。
良久。
蝴蝶忍脸上的表情慢慢松弛下来。那标志性的温柔假笑重新挂回了嘴角，但这一次，苏尘能感觉到，这笑容里少了几分虚伪，多了几分真实的锋芒。
“很有趣。”
她收起折扇，转身走向门口，紫色的羽织在身后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
“虽然你的来历依旧可疑，虽然你满嘴谎言，但是……”
蝴蝶忍停在门口，微微侧过头，紫色的瞳孔在阴影中闪烁着妖异的光。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既然我们的目标都是那个混蛋，那么，我给你一个机会。”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苏尘。
“从今天起，你就是蝶屋的药剂学徒。我会给你提供食宿，作为交换，把你脑子里关于那个鬼的所有情报，一点不剩地吐出来。”
“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
蝴蝶忍嘴角的笑意加深，声音却冷得像是冰窖里的风。
“蝶屋里到处都是毒药，如果让我发现你对鬼杀队有任何不轨之心……”
“我会让你亲身体验一下，什么叫做‘紫藤花之毒’的七十二种用法。”
苏尘看着她的背影，嘴角也勾起了一抹弧度。
“成交。”
只要能留下来，哪怕是地狱，也是通往天堂的阶梯。
蝴蝶忍带着还在发愣的香奈乎离开了。房门重新关上，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终于消散。
苏尘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赌赢了。
【叮！】
脑海中，那个冰冷的机械音适时响起。
【恭喜宿主，新手任务第一阶段：获取信任，已完成。】
【奖励发放：基础呼吸法感悟（入门）、积分100点。】
【当前任务更新：在蝶屋立足，或者尝试接触“日之呼吸”的相关线索。】
苏尘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涌现出的那一丝微弱却真实的气流感。
这才是开始。
想要救赎蝴蝶忍，光靠嘴炮是没用的。
必须要有力量。
足以斩杀上弦的力量。
他看向窗外那轮凄清的圆月，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童磨……等着我。”
蝶屋的日子，枯燥且充满血腥味。
这里是鬼杀队的后勤心脏，每天都有断手断脚的剑士被送进来。运气好的，留下零件后能活；运气不好的，哪怕伤口缝合得像绣花一样漂亮，几天后也会浑身滚烫，在一场高烧中把自己烧成一具干尸。
在这个时代，这叫“伤寒”，叫“热病”。
但在苏尘眼里，这叫细菌感染。
“把这些烂橘子扔出去！”
一声娇喝打破了午后的宁静。神崎葵，那个扎着双马尾、平时负责管理蝶屋内务的暴躁少女，此刻正叉着腰，怒视着角落里的苏尘。
苏尘面前的桌子上，摆满了发霉的橘子、长毛的馒头，还有几碗浑浊得像下水道污水的液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酸腐的味道，和蝶屋原本清冽的药香格格不入。
“神崎小姐，请小声一点。”苏尘头也没抬，手里拿着一根自制的玻璃棒，小心翼翼地搅动着那碗绿油油的“污水”，“我的菌株胆子很小，会被你吓死的。”
“你！”神崎葵气得脸都红了，“忍大人好心收留你做学徒，你却在这里玩垃圾？刚才又有两名队员因为伤口化脓去世了，大家都在忙着煎药，你竟然在……在养霉菌？”
周围几个正在捣药的小护士也投来鄙夷的目光。在她们看来，这个连呼吸法都不会的男人，纯粹是赖在蝶屋混吃混喝的骗子。
“正因为有人死了，我才在养这些东西。”苏尘放下玻璃棒，推了推鼻梁上并没有度数的平光镜——这是为了增加“学术权威感”特意找系统兑换的道具。
他转过身，看着神崎葵，语气平静：“那些草药，止血尚可，杀菌不行。你们是在用冷兵器去对抗看不见的百万大军，输是必然的。”
“一派胡言！”神崎葵刚想发作。
“让他继续。”
一道轻柔却带着凉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蝴蝶忍不知何时倚在门框上。她依旧披着那件像蝴蝶翅膀一样的羽织，脸上挂着毫无温度的微笑。她的目光扫过桌上那些令人作呕的培养皿，最后落在苏尘脸上。
“虫柱大人！”神崎葵和护士们连忙行礼。
“苏尘先生，”蝴蝶忍迈着轻盈的步子走进房间，紫色的眸子里闪烁着探究的光芒，“你说草药无法对抗‘看不见的百万大军’，那你养的这些……发霉的垃圾，就能对抗了吗？”
“这不是垃圾，这是‘以毒攻毒’。”
苏尘指了指那碗绿色的液体，开始了他的忽悠——不，科普。
“忍小姐是制毒的大行家，应该明白一个道理：万物相生相克。在微观世界里，有一种微小的生命，它们以吞噬那些导致伤口化脓的‘坏东西’为生。”
“我称之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