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墟子既然留下传承,定会留下出路。”林松沉吟,目光再次落回屋内那幅画上。
这是一幅山水画:云海翻涌,孤峰耸立,意境苍茫。画上没有题字,没有落款,但林松越看越觉眼熟。
“我想起来了!”他忽然道,
“在那个工坊门口,也挂着一幅类似的画,是王衍临摹的千机子的画象。那幅画上有云海山峰,还多了一个负手而立的人影。两幅画的云海笔法、山形走势……几乎一模一样!”
苏小棠闻言,也仔细端详:“你是说……这两幅画之间有联系?”
“可能。”林松盯着画面,尝试注入灵力,触摸画迹,甚至用灵目术一寸寸扫描,却毫无反应。
两人又研究了整整一天,依旧不得其法。
林松心中渐生焦虑——已经好几天没和家里联系了。这里显然有阵法隔绝,传音符毫无反应。周薇她们一定急坏了。
他盘膝坐下,闭目凝神,开始仔细翻检脑海中隐墟子残留的记忆碎片。
良久,林松睁眼,若有所思。
“原来这这样”
目光,最终落在那具守拙傀上。
傀儡静静站立,麻衣蒲扇,栩栩如生,只是眼中再无神采。
“这具隐墟子亲手炼制的金丹级傀儡,本身就是出去的钥匙。”林松绕着守拙傀仔细观察。
傀儡表面严丝合缝,灵力内敛,看不出任何机关。
但林松如今已修练锻神术,凝聚出一道【锻灵纹】,神识感知今非昔比。
他盘膝坐于傀儡面前,闭目凝神。
泥丸宫中,那道淡金色的锻灵纹缓缓旋转。十道神识丝如灵蛇探出,小心翼翼附着在守拙傀表面,尝试感知其内部结构。
神识丝极细,无孔不入。
很快,林松便“看”到了傀儡内部那精密繁复到令人目眩的灵纹网络——那是远比普通木偶傀儡高级千百倍的阵法与机关的结合体。
然而,绝大多数灵纹都已黯淡损毁,只有最内核处,一小片局域仍有微弱灵光流转。
那里,似乎是一个控制枢钮。
但想要触及并激活那个枢钮,需要同时操控至少十道以上的独立神念,精准注入不同节点,这远远不是简单的感应这么简单。
“除非……我能炼成第二道神纹,而且是专司操控的【万枢纹】。
”林松睁开眼,心中有了计较。
万枢纹,需在熟练掌握十道神识丝的基础上,编织更复杂的立体结构。
他目前只有一道锻灵纹。
“小棠,我需要闭关几日。你替我护法,若有异动,立刻叫醒我。”林松沉声道。
苏小棠点头,持刀立于一旁。
林松闭目凝神,意识完全沉入泥丸宫。
十道神识丝游曳而出。
按照记忆碎片中残留的【万枢纹】局部结构图,他开始尝试编织。
万枢纹的结构要比锻灵纹还要繁复,如同无数微小齿轮环环相扣,层层嵌套。
对神识丝的操控精度要求,达到了一种变态的程度。
不过有了之前锻灵纹的基础打底,倒是没有之前这么难。
第一次尝试,神识丝在构建第三个小齿轮时便互相缠绕,结构崩溃。
第二次,第五个齿轮……
第三次……
每一次失败,神识丝溃散重组带来的刺痛都让林松眉头紧皱,额头见汗。
但面板的存在,让他能清淅看到每一次微小的进步:【锻神术:熟练:30/200】。
苏小棠在一旁看着林松面色苍白、汗出如浆的模样,心中揪紧,却不敢出声打扰。
时间一点点流逝。
林松已记不清是第几十次失败。手中那块中品灵石早已化为粉末,他又换上一块。
两日后,终于,在某个瞬间——
十道神识丝完成了最后一次交织咬合!
一个微小、精密、由无数“神识齿轮”构成的淡银色立体符文,在泥丸宫中缓缓成型。
成了!
林松睁开双眼,目中精光一闪而逝。
“怎么样?”苏小棠关切问道。
“成了。”林松起身,再次走到守拙傀面前,“现在,试试看。”
他闭目凝神,泥丸宫中,锻灵纹缓缓旋转,提供着持续的神识滋养;万枢纹则如内核处理器,分出十道新增的神识丝,与原有的十道汇合。
这新增的十道神识丝,如十只最灵巧的手,同时探入守拙傀内部,精准地避开那些损毁的灵纹,触及到内核枢钮局域。
“果然……这里需要同时注入十道神念,激活映射节点。”林松心念微动,十道神识丝同时发力!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声从守拙傀胸腔内传出。
紧接着,傀儡胸口处,一块巴掌大小、与肤色完全一致的盖板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内部结构。
那里并非想象中的复杂齿轮,而是一个凹陷的阵法基座。
基座中央有两个镶崁槽:一个型状与山魄玉完全吻合,另一个则是灵石插槽。
基座周围,刻满了细密的传送阵纹!
“这大概就是……那个小型定向传送阵的控制枢钮!”林松估计着阵纹用途,
“出口就在那两幅画上!这画是单向传送阵的定位锚点!”
他深吸一口气,取出山魄玉,又拿出一块平时用来修练的高纯度上品灵石。
小心翼翼将山魄玉嵌入映射凹槽,严丝合缝。
又将上品灵石插入另一个插槽。
“嗡——”
基座阵纹逐一亮起!
柔和的白光从守拙傀胸口透出,迅速扩散,将整个傀儡笼罩。
傀儡那双空洞的眼睛,骤然亮起两点微光!
它缓缓抬起手臂,枯瘦的手指在空中虚划——指尖灵光流转,竟在空中勾勒出一道道玄奥的轨迹。
那些轨迹,与茅草屋内那幅山水画的云海纹路,隐隐呼应!
“抱紧我!”林松低喝一声,一把揽住苏小棠的腰。
苏小棠下意识抱住他。
守拙傀指尖轨迹完成最后一笔。
“唰——!!”
耀眼的白光从傀儡体内爆发,瞬间吞没林松二人!
天旋地转。
传送过程极短,仅一息。
林松只觉眼前一花,身体从某种柔软屏障中“挤”了出来,脚下一实,已站在实地。
“砰!”
前方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撞倒。
定睛一看,他们竟出现在那个熟悉的工坊门口!
脚下是一个展开的卷轴——正是王衍临摹的那幅“千机子画象”!
画轴被他们传送出来的冲击力撞得滚落在地。
而画象原本所悬挂的墙壁上,赫然绘着一幅与茅草屋内一模一样的云雾山形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