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黑骷山顶地方不大,房屋简陋,根本没什么象样的防御或隐秘之处。
很快,七八个衣衫褴缕、面黄肌瘦、修为仅在练气初期到中期的“匪徒”被从各处角落里揪了出来,封禁了灵力,丢在空地中央。
这些人大多神情麻木恐惧,瑟瑟发抖,甚至还有两人拿着采矿用的矿镐,看起来与其说是凶悍劫匪,不如说是被强征来的矿工。
林松看着这些所谓的“土匪”,心中疑窦更甚。
这黑骷寨的底蕴,似乎比预想的还要不堪。
不多时,周显宗与馀鹏远从石屋后方一处隐蔽的山洞中返回。
馀鹏远脸上带着几分如释重负,又有些沉重,低声道:“周师兄,这是从那独眼彪身上搜出的储物袋,自当归师兄处置。”说着,将一个沾着血迹的灰色储物袋双手奉上。
周显宗“唔”了一声,接过储物袋,神识随意一扫,脸上神色不动,顺手将其收入自己袖中。
馀鹏远继续汇报:“周师兄,矿石找到了!就在那贼夫妇居所后面的隐蔽山洞里,堆放着不少,属下粗略清点了数量和标识,正是我们丢失的那批灵石原矿!基本都对得上!”
周显宗点了点头,面色稍霁:“找到便好,也算对宗门有个交代。可曾清点完全?那些丢失的灵石呢?”他问的是宋明源身上带着的灵石。
馀鹏远叹了口气,摇头道:“还未清点完全,我回去就找人过来处理。山洞里只有原矿,至于灵石……没找到。不知是被他们藏到别处,还是用掉了。”
周显宗眉头再次皱起,又看了一眼地上那些瑟瑟发抖的俘虏:“这些人,可曾审问?”
馀鹏远道:“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喽罗,平日只负责巡山、打杂,内核的事情一概不清楚。”
周显宗闻言,脸上掠过一丝不耐与冷意,淡淡道:“哦,既然如此,那都杀了吧。留着也是无用,反而可能成为祸患。”
林松和温渠两人眼观鼻,鼻观心,一声不吭,只是静静的看着。
肖剑宇早已按剑在手,闻言更不迟疑,剑光再起,如同收割稻草般,几个起落。惨叫声短促响起,又迅速湮灭。
地上又多了七八具逐渐冰冷的尸体。
血腥气在山顶寒风中弥漫开来。
周显宗面露悲戚之色,望着那堆同门头颅,沉痛道:“把诸位遇难同门的遗骸……小心收敛,带下山去,回去后好生安葬。馀师弟,此事由你负责,并立刻起草文书,将今日之事详细上报宗门,为宋师弟他们请功,并……申请抚恤,厚待他们的家人。”
馀鹏远躬身应道:“诺!师弟定当妥善办理!”
众人带着收殓好的同门遗骸与缴获的矿石,踏着渐浓的夜色与风雪,悄然下了黑骷山,与留守在山下的李清风汇合。
周显宗从储物袋中取出一艘约两丈长短、造型流畅的乳白色小型飞舟。
飞舟灵光莹莹,一看便知是品质不错的代步法器,虽不及林松得自神工门修士的那艘精致,但也足以舒适地容纳五人。
“三位师弟,志凌,剑宇,鹏远,随我上飞舟。李道友,请。”周显宗简短安排,自己率先登舟。
钟志凌、肖剑宇、馀鹏远自然紧随其后。
李清风也不客气,默默登舟。
飞舟五个座位,恰好坐满周显宗一系的内门内核与实力最强的客卿。
馀鹏远坐下后,朝站在外面的姜宝珠招招手,露出一个笑容:“姜师侄,来,挤一挤,坐师叔边上,挤挤也能坐得下。”飞舟空间确实还能勉强再挤一人,但必然十分窘迫。
姜宝珠看了一眼馀鹏远,内里恶心翻腾,脸上露出一个略显勉强的笑容,婉拒道:“多谢馀师叔好意,还是不了,飞舟拥挤,晚辈就不去添乱了。我……我坐林前辈的飞剑便好。”说着,她轻轻挪动脚步,站到了林松身后。
馀鹏远看了眼姜宝珠,点点头,不再多言。
周显宗转向林松和温渠:“温客卿,林客卿,此番要辛苦二位了。烦请带两位后辈一程,我们牛头山驻地再见。”
林松和温渠心中憋闷,脸上却都挤出理解的笑容,拱手道:“周执事言重了,分内之事,何谈辛苦。”
周显宗点点头,不再多言,催动飞舟。
只见飞舟表面灵纹亮起,“嗖”地一声化作一道白光,破开风雪,朝着牛头镇方向疾驰而去,转眼便消失在天际。
原地只剩下林松、温渠,以及姜宝珠、陈元靖两名练气弟子。
风雪似乎更大了些,寒意刺骨。
林松倒是有一艘飞舟,但是却不好拿出来见于人前。
“怎么着,温道友,咱们也走吧?”林松看向温渠。
温渠看着飞舟消失的方向,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走吧。”他招呼陈元靖:“陈小友,来,上老夫的飞剑。”
姜宝珠和陈元靖分别踏上林松与温渠的飞剑。
林松心念一动,一层凝实而均匀的火红色灵力护罩悄然升起,将自身与身后的姜宝珠完全笼罩在内,隔绝了凛冽的风雪与寒气,护罩内甚至还散发出丝丝温润暖意,令人倍感舒适。
温渠也依样画葫芦,撑起一层土黄色的灵力护罩,罩住自己和陈元靖。两人并排御剑而起,朝着牛头镇方向不紧不慢地飞去。
飞行了一段,林松以神识传音,向身旁的温渠问道:“温道友,依你看,此事……便如此了结了?”
温渠脸上笑容不变,传音回道:“自是如此。人赃并获,元凶伏诛,矿石追回,同门遗骸寻回……还有什么未了的?”
见林松沉默,温渠笑了笑,继续传音道:“林道友,你是不是觉得,此事仍有诸多疑点未解?比如那两个蠢贼如何精准伏击飞船?比如消失的灵石去了何处?比如那些喽罗为何那般不堪?比如……宋明源师弟,真的只是单纯遇害?”
林松微微颔首,这些正是他心中所想。
温渠的笑意更深,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淡然:“林道友,你要明白,我们来此,并非是为了‘解决问题’、‘查明真相’。我们是来‘完成任务’的。
你看,周、钟、肖、馀四位,他们完成了宗门指派的任务——剿灭劫匪,夺回物资,维护了宗门颜面。他们回宗后,自有功点奖赏,履历上也能添一笔。”
“而我们,”他看了一眼林松,“作为客卿,也完成了契约要求——听从调遣,参与行动。这便是够了。”
“至于牛头山驻地,”温渠语气微妙,“他们解决了飞船被劫、驻守修士身亡的棘手问题,找到了凶手,追回了赃物,对上下都有了交代。宗门方面,看到这个结果,也能接受,可以结案,抚恤伤亡,稳定人心。”
“你看,各方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或至少是表面能接受的结果。这难道不是……皆大欢喜吗?”温渠意味深长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