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郑国公身后的郑世子,在听到郑国公的话之后,眉头不自觉的皱起,低垂着的眼眸时不时的闪过一抹厉色。
好半晌才缓缓的压住心中的那一抹狠辣,眉眼含笑的看着郑清书:“父亲,清书一个小姑娘家家的,你给她点她喜欢的啊,怎么要和她商量军务呢?”
“清书要是不喜欢,可以不去,那些军务都是很无聊的事情。”
郑国公被郑世子的话,气的有些吹胡子瞪眼,就差一巴掌甩在他的脸上了,他凌厉的眼神扫过郑世子,转头对着郑清书恭敬的道:“长公主,请。”
郑清书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郑世子,对着郑国公微微的颔首,在这一刻,她周身的气势都发生了变化,那种看透人心的目光更是让郑世子的心沉到了谷底。
眼前的这个人和原来不一样了,她变得更加像一个长公主了。
心里一有这个想法,再联想到他父亲的模样,顿时心里咯噔一下,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起来。
他看着他父亲和郑清书离开的背影,深吸了两口气,抬脚追了上去。
刚刚走了两步,转头对着世子妃道:“去,让郑星琦去书房。”
说完,快步追了上去。
世子妃虽然大大咧咧,但是她也是跟着郑世子在战场上多年的人,对危险尤其敏感,在这一刻她看着郑世子那郑重的模样,感觉这是比在战场上最为恶劣的一场仗都要难。
在心里有了这个想法,她指使身边的婢女道:“去通知星琦,就说清书来了,现在去了他爷爷的书房。”
说完她眸光闪烁的看着郑家老太太,挥退了众人。
往前走了两步,来到了床前,对着她低声问道:“母亲,咱们国公府是不是要变天了?”
这一句话,让郑家老太太原本就难堪的脸色,变得更加的苍白,她的呼吸粗重,瞳孔缩成了一团,瞬间又放大,那神色仿佛一下子就能过去一般。
好半晌她颤抖的道:“是我对不住郑家,对不住你,你回去给你父亲说,要安分守己,不要参与任何党争。谁都不要支持!”
说到这里,她有些念念自语:“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她说着整个人都陷入了黑暗当中。
世子妃听着郑家老太太的话,心中升起一抹不好的预感,脸上的神色也变得有些慌乱,她对着外面喊道:“快请太医,婆母昏迷了。”
紧接着就是一阵的兵荒马乱。
郑清书随着郑国公来到书房的跟前,这还是她第一次过来,书房门口的空地上,摆放着木桩,兵器。
她的眸光随意的看了一圈,才跟着郑国公朝着书房走去。
一进入书房,郑国公倏地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对着郑清书叩首道:“殿下,我们郑家有罪,请殿下责罚!”
郑世子站在郑国公的跟前,有些反应不过来,他愣神片刻,也跟着跪在了地上,对着郑清书叩首。
心里却想的是他父亲实在胆小,竟然被郑清书这样一个黄毛丫头给吓到了。
郑清书坐在椅子上,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轻笑着道:“郑国公真是聪明人。”
“仅仅凭借着我的一句话,就猜出了事情的经过,怪不得当年先皇清算其他人的时候,独独把郑国公给留了下来。”
郑世子听着郑清书的话,额头上顿时冒出了一层冷汗,他现在明白他父亲为何如此了,他的父亲从长公主的话里面听出来了弦外之音。
这个弦外之音,可能就是国公府未来的走向,是走向灭亡,还是走向高峰!
想到这里,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心里的忐忑却怎么都压不下。
这边郑星琦听到世子妃派人过去的传话,脸上出现了一抹慎重,他施展轻功朝着郑国公的书房跑去,生怕去的迟了,他父亲和祖父就为难郑清书一般。
只是走到半道,就遇到了匆忙赶来的郑星越。
郑星越脸上的神色带着一抹潮红,眼眶里甚至泛着一抹惊恐,他在看到郑星琦的瞬间,紧皱的眉头舒展了不少。
俩人只是相互对视了一眼,沉默的朝着书房走去。
书房里,郑国公趴在地上,有些老泪纵横的道:“都是臣的错,臣常年在外打仗,很少顾及家中的事情,这才让闵婉儿钻了空子,让她在所有人都不知情的情况下,调换了孩子。”
“也让长公主受了那么多年的苦,长公主也看到了,我夫人已经病入膏肓,时日不多,臣怕是也没办法打仗了,如果长公主气不过,臣愿意拿命来让长公主出气。”
郑世子在一旁没有开口,脸上的神色却带着不赞同。
整个国公府都靠着他父亲支撑,要是他父亲没了,他的爵位,还还有国公府的荣耀也就全部都没了。
想到这里,他对着郑国公叫道:“父亲!”
郑国公反手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脸上,对着他怒目而视,然后对着郑清书询问:“殿下,想要如何责罚,请殿下明示!”
在这一刻,他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他年纪大了,死了没关系吗,但是他的孙辈都还年轻,他们不能陪着他死。
而且长公主是他女儿的孩子,怎么也不可能对郑家赶尽杀绝,最少郑星琦还是能留下的,他和长公主的关系最好。
郑国公趴在地上,在心里盘算着,他少年时脑子不太清楚,只知道靠着蛮力,青年时跟着先帝南征北战,是他的得力战将。
中年时也已经独挡一方,到了暮年时,他已经开始思考如何保全郑家,如何让孩子们更上一层楼。
谁知道他这仅有的贪心,差点害了郑家满门。
郑清书看着郑国公谦卑的模样,放下了茶盏道:“父皇到现在没有处理郑家,说明他还是念及着郑家往日的忠诚,还有对老夫人曾经对我的照顾。”
“郑国公能从我的一句话里听出来这些东西,可见郑国公也是聪明之人,只是有一点郑国公怕是忘记了,大皇子再怎么在父皇的身边长大,他的身上终究没有任何萧家的血脉。”
“你之前的想法,会让整个郑家死无葬身之地。”
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语态轻松的道:“好在,郑国公悬崖勒马,可喜可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