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人都忙碌起来的时候,赵恒源站在一旁打量着郑清书,片刻之后,又收回了视线。
大雍多年未曾下大雪,自然不曾有雪灾出现,自然也不曾有多少对付雪灾的办法。
要是按照以往,他们就是分发棉被和吃食,但是按照郑清书说的,夜里会更加的寒冷,如果抗不过去,怕是要被冻死。
她怎么就懂得这些?
林磐对郑清书也是刮目相看,不是他想不到夜里会冻死人,就目前的这些物资来看,不可能每个人都有棉衣和棉被,吃的东西容易解决,但是受灾的人太多,避寒的场所少,夜里能不能挺过去只能是个人的造化。
他能做的就是让他的家里住满人,让这些人能过去这几个夜晚。
但是长公主的话,却让他一下子茅塞顿开,是啊,为什么不能建造雪屋,在北方的那些牧民,那么冷的天,他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许多就是在寒冷的时候建造出来的雪屋。
在雪屋里度过一整个寒冷的冬季,但是他们这边的雪没有那么厚实,却可以人工按压,加上雪屋需要的雪块不多,还能清除这一片的积雪。
越想林磐对郑清书说的雪屋越是心里觉得可以。
郑清书的目光落在那些忙碌的人身上,她对着一旁的林磐道:“林大人,我觉得咱们可以让人找一下,有没有在建造过雪屋的人,如果有的话,正好可以指导一下这些人,雪屋怎么建造,总比咱们现在建造出来的要暖和。飕嗖小税蛧 已发布最薪蟑洁”
“实际上如果雪屋建造不出来,可以直接在这半米高的雪堆里,挖出来雪窝子,也能起到一定的御寒作用。”
林磐一听皱眉道:“雪窝子的话,之前有人用过,只是人还是死了,至于怎么死的到现在都没有弄清楚。这才一开始没说做雪窝子的原因。”
说着他对着郑清书道:“长公主要不要去看看?”
在这里每天都在死人,现在朝廷知道了,开始赈灾,但是没有撑到赈灾就死的人,那只能说他们运气不好。
郑清书扯了扯身上的披风,看着一身风骨的林磐,对着他问道:“是不是在雪窝子里取暖了?”
林磐一听,立马点头道:“是的,长公主,他们在雪窝子里生了火,后来不知道怎么人就没了。”
他倒是没有想到长公主,竟然能未卜先知,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死的。
郑清书朝着林磐的看了过去,对着他们道:“在雪窝子里不要生火,用棉被取暖,就不会出现无缘无故死人的情况。”
雪窝子里生火,留下的燃烧的木炭,木炭燃烧会有一氧化碳。
在雪窝子里死的人,应该都是一氧化碳中毒死的。
只是这话她给这些人讲,他们可能也都听不明白。反正只要不在雪窝子里生火,基本上问题都不大。
林磐听着郑清书的话,对着她点了点头,赶紧的把这件事给安排了下去。
郑清书跟着林磐,赵恒源三人开始在受灾的地方巡视,受灾的地方不少,房屋倒塌的也挺多,唯一危险的就是那些受灾之后,要倒下,却没有倒下的地方。
三人走的不快,却也走到了最严重的地方,整片的房屋都被大雪压塌了,新落下的雪又将倒塌的房屋掩埋。
有些看起来没有完全倒塌,却又有些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一个脏兮兮的小手抓住了郑清书的披风,他仰头看着郑清书,满脸泪痕的道:“救救我娘亲,我娘亲在下面。”
随着他的话,是那若有若无的呻吟声。
郑清书的视线朝着里面看去,就看到一座倒了一半的房屋里,一个女人披头散发的坐在角落里,她的腿被木刺穿透,在地上留下一片的殷红。
郑清书抬眸看了看上面的房梁一眼,对着周围的侍卫道:“先把房屋上面支撑住,再救人。”
她话落,那小孩就开心的朝着那个女子跑去,头顶上摇摇欲坠的房梁,看的人心惊胆战。
赵恒源脚尖轻点,直接落在了那孩子的跟前,在他跑进废墟之前,把人给提溜了起来,交给了一旁的侍卫,朝着郑清书看了一眼,抬脚朝着那女子掠去。
快的让郑清书都没能反应过来。
就在赵恒源把人给架起来的一瞬间,头顶上的房梁朝着下方落去,紧接着是之前的那些瓦片也都开始噼里啪啦的砸了下来。
郑清书看着林磐,皱眉,快走了几步,在房梁落下的瞬间,一拳头砸了上去。
水桶粗的房梁,在这一瞬间,就碎裂开。
赵恒源在房梁落下的瞬间,想要伸手去打,只是他带着的这个女子却以为他想要放下她,死命的抓住了他的胳膊,让他没办法腾出手来。
要不是郑清书来的及时,他今天可能要死在这里了。
在这一瞬间,郑清书轻飘飘的那一拳头,打碎房梁的画面,仿佛定格了一般,在他的脑海中来回的播放。
郑清书把那女子的动作都看在眼里,也没有多说话,毕竟受害者不是她。
赵恒源出来之后,把人直接丢在了地上,倒是什么都没有说。
林磐看着郑清书的动作,神色激动,他没有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次见到先皇的神力,他往前走了两步,对着郑清书问道:“长公主,你没事吧?”
郑清书抬起手,看着林磐摇头道:“没事。”
“我力气大着呢。”
林磐看着郑清书笑的灿烂的模样,在这一瞬间和另外一张脸重叠,忍不住的也勾起嘴角,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郑清书跟着林磐忙活了一天,赶在宫门落锁之前,回到了雍和宫,她满脸的疲惫,浑身都觉得累。
因为雪灾的事情,年三十也没有任何的宴会,也没有烟花炮竹。
郑喜端着水盆走来的时候,就看到郑清书坐在软榻上睡了过去。
接下来的几天,郑清书每天都忙的脚不沾地,受灾的地方也慢慢恢复重建,直到二月初,重建工作才彻底的完成。
在这一段时间里,郑清书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整个人看着有些空荡荡的。
当然因为赵恒源的缘故,郑清书这段时间轻功倒是开始练了起来。
二月初二,龙抬头。
郑清书整个人仿佛没有骨头似得躺在了软榻上,黑长的头发自然的垂落,纤细的手指摆弄着腰间的玉佩。
过年的雪灾让她损失了一批的财产,现在火锅店生意也步入了正轨,收益稳步增加。
唯一就是老陈叔彻底没有了心劲,那个十元管饱也没办法继续营生,只能交给了曹生来做。
钱虽然还是继续分,但是比之前要少了不少。
郑欢脸色涨红的从外面跑了出来,她对着郑清书气喘吁吁地道:“殿下,不好了,我刚刚收到消息,老陈叔怕是要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