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哒”
细微到沉入空气中几乎都听不见的声音里,紫色蜘蛛机器人复眼结构深处,多光谱镜头幽然亮起几不可察的微红荧光。
八条精密的金属节肢,无声无息地尖端探出尖端。
夏目结弦几乎屏住了呼吸,凝眸望着它传回的传回的所有画面。
近了
越来越近了
目标大概在前方约十米处。
蜘蛛的镜头轻微地调整着焦距。
画面中心,那个带着鸭舌帽,刻意压低着帽檐的男人,警剔地走到了 的角落附近。
那里。
满是钢筋骨架的建筑中,顶棚摇摇欲坠。
墙壁上,大片大片剥落的油漆,斑驳地渗下。
迅捷而无声地脚步中。
男人的身形猛地一矮,一个利落的健步,瞬间没入了侧面一扇布满红褐色锈斑的铁门后。
几乎在他身影消失的那一刹那!
紫色蜘蛛机器人复眼中的红光骤然一亮,八足同时发力间,凌厉的紧随其后,精准划入了那扇半掩的浓烈铁腥味的门缝中。
屏幕中的画面快速地切换着。
从空旷破败的仓库内部,到狭窄,徒峭,向下延伸的楼梯。
楼梯间阴暗潮湿的角落中,空中飞舞着细小的蝇蛾。
唯一一盏悬挂在楼梯拐角,电路接触不良般闪铄着的灯泡,发出迷朦且极其不稳定的视线。
蜘蛛无声地下行,画面缓缓地推进。
直到
尽头处的那扇铁门越来越近。
近到足以听见女人不耐烦的抱怨声。
“啧,为什么非得选这种垃圾堆一样的地方接头?”
短暂的停顿后。
她更加不满意地怒吼道:“贝尔摩德那女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磨磨蹭蹭的,是死在路上了吗!”
尾音尚未消散时。
一个略显粗重,带着点由于的男声小心翼翼地响起道:“呃大哥,要不要我到外面去看看?”
听到计算机上载来的声音,夏目结弦眸光微沉,他瞬间辨识出了声音的主人,是基安蒂和伏特加。
突然!
吱嘎一声。
厚重的大门被一股蛮力推开。
基安蒂的抱怨声瞬间戛然而止,她猛地回头,手指快速抽出枪支。
当闯入者的身影在微弱的光线下稍微清淅的时候。
她鼻腔中忽地挤出一声带有怒意的哼笑道:“呵,卡尔瓦多斯。”
基安蒂几乎是咬着牙低吼道:“跟你说了多少次了!”
“出现之前,在通信频道里说一声!”
“你是聋了还是存心找茬?”
“每次都象鬼一样冒出来!”
被点名的卡尔瓦多斯仿若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只是沉默地走向屋内角落中最隐蔽的位置。
“呵”
一声极冷的嗤笑陡然在空中炸响。
琴酒冷冽的眸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伏特加悻悻地收回脚步,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环抱着手臂的基尔,不满踱步的基安蒂,一语不发的卡尔瓦多斯,那就只差贝尔摩德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被仓库的寂静和黑暗拉得无比漫长。
直到
摇曳的灯光下,那个身着护士服,面容略显疲惫的女人,在众人无声地注视下,缓缓走到了琴酒的面前。
女人微微垂眸,嘴角倏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弧度。
她缓缓抬手,纤长的手指动作优雅且利落的扣住自己下颌的边缘。
“嘶啦!”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剥离声骤然响起。
那张年轻护士的脸慢慢剥落间,掀开的缝隙中不禁溢出几缕璀灿的金发。
彻底被揭开的面具下。
贝尔摩德红唇轻启,随手将那张制作精良的硅胶面具扔在了地下。
女人纤长的手指缓缓落在了耳后,指尖拨弄中,将那因面具而卷曲束缚的金色长发披散开来。
几乎在她长发落下的一瞬,琴酒微微垂眸,凝声道:“结果?”
贝尔摩德缓缓抬起头,慢条斯理地打量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女人喉间突然逸出了一声极轻的低笑,红唇微微翕动道:“目标已确认死亡“”
。
她故意停顿了下来,在众人紧盯的目光中,状若惋惜的开口道:“很可惜的是,并没有找到u盘。”
“啧!”
空气瞬间凝滞,基安蒂立刻发出了一道烦躁的闷哼。
沉默中。
伏特加下意识看向琴酒。
琴酒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他那双阴冷的瞳眸深处渐渐发出了令人胆寒的气息。
他捻了捻指尖上的香烟,喉间挤出了一道带着强烈质疑与催促的冷哼声道:“然后呢?你总不会空着手回来吧,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眼尾微挑,流转出一丝玩味的弧度。
女人抬手间,慵懒地将一律垂落的金发撩至耳后道:“。”
“倒是在目标那部遗落在病房抽屉深处的手机里,发现了一点————有意思的东西。”
她话音稍顿,嘴角微微勾起道:“我们这位亲爱的议员先生,手术后刚能下地一两天,就嚷着要回家一趟。”
“可惜。”贝尔摩德慵懒地拖长着尾音,指尖轻敲手肘道:“我们的人去拜访过了那栋漂亮的宅子,现在空得甚至能听见回音。”
“妻子?女儿?”她嗤笑一声,嗓音摩挲道:“早飞往国外,呼吸自由的空气去了。”
“那么”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道:“这位掌握着足以让现有医疗体系坍塌证据的议员先生,到底去哪里了呢?”
话音未落间,琴酒突然冷声打断道:“说重点。”
贝尔摩德唇角的笑意更胜间,指尖轻轻点在了琴酒的肩膀上,带有些许挑衅的意味道:“g,这么多年了,你这急性子一点都没变呢”
琴酒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将手中的烟蒂突然扔至地下,脚尖碾磨道:“贝尔摩德”
“别试探我的底线。”
“呵。”贝尔摩德轻笑出声,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她搭在他骼膊上的手顺势收回,优雅地向后退开一步,摊开双手,做出一个无辜又略带嘲讽的姿态道:“阿拉阿拉。”
“真是吓人呢。”
她语气微转,带上点循循善诱的味道道:“你有看过他背景资料的对吧。
“那位将他当成得意门生的老人,可是帝丹高中的现任校长哦。”
贝尔摩德缓缓垂眸,手指轻轻地从口袋中取出一只烟,眼波流转间,漫不经心地看了身旁怔怔伫着的伏特加一眼。
伏特加条件反射性地上前一步,掏出打火机,嚓得一声,躬敬地为她点燃。
贝尔摩德轻轻将那根细长的女士香烟含在唇间,深吸一口,再缓缓吐出。
浓厚的烟雾瞬间升起,渐渐模糊了她的面容。
黑暗中,只剩下了一个明灭的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