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啊”
短暂的惊愕后,一抹了然的笑缓缓在毛利兰的唇边绽放。
她随之微微弯起的眼眸中,闪着温柔的光芒道:“我想也是呢。”
灰原哀无声地凝望着眼前的女孩儿,她在等等待着后续的问题。
可毛利兰只是温柔地看着她。
茶发女孩儿不禁移开视线,目光缓缓落在了她们被灯光的倒影上。
“那家伙”她的声音很轻,很淡,是她一贯以来的风格。
“虽然看上去讲话总是不尽人意,喜欢拐弯抹角,话里藏着话的”
女孩儿的指尖无意识地抬起,轻轻接住了从空中从树上垂落的一片叶。
“但他其实”她的自光渐柔道:“只是笨拙地,固执地不想把他在意的人,卷进他面对的那些沉重的事情中。”
“但他其实只是不想,把在意的人卷进来罢了。”
叶子在灰原哀的指尖被轻轻捻动。
“你别看那家伙”她微微侧目,视线掠过街道另一侧毛利侦探事务所的牌匾,轻声道:“刚刚说什么没有把握,风险很大一样”
“实际上那家伙每次都那么说。”
“从过去到现在,从未改变。”
茶发女孩儿倏然抬首,幽深的眸光穿透了周围的喧嚣重新落在了毛利兰的身上。
那眸光中不再是以往的疏离与防备。
她唇齿轻翕,吐出的每一个音节都轻轻敲打着两人之间无声的寂静。
“过去。”
“现在。”
“未来。”
短暂的停顿。
她灼灼的目光下,带着无法动摇的坚定道:“我,始终相信着他。”
“从未动摇。”
话音未落间。
她微微侧过脸盲,视线忽地凝着在了毛利兰的脸上。
霓虹斑烂的光影在寂静的夜里,在女孩儿清冷的轮廓上,无声地淌过,为她镀层上一层迷离的光晕。
光
所有通过光落在毛利兰眼中的一切,似乎都变得朦胧了起来。
茶发女孩儿的手指不知何时悄然抬起,指尖轻巧地勾着那枚剔透如冰晶的游鱼形吊坠。
那银白的小鱼在灯光折射下,倏地迸发出一道冷冽的映光。
灰原哀的目光也在这瞬间骤然改变。
她抬眸间,对上毛利兰的眸光,声音重新变得冷清又带着几分疏离道:“而且
”
“关于更深邃的水面下的一切”
“我也认为,你,不知道才是最好的选择。”
“抱歉。”
晚风撩起的片片落叶中。
毛利兰温柔地回望着眼前这个对她来说和迷一般的女孩儿。
这个结果她早就猜到了啊。
被风吹动的长发下,她轻轻摇头,所有未出口的话语都凝结在了那微微翕动的唇瓣边。
灰原哀无声地轻叹。
女孩儿纤长的手指微动间,将那条晶莹的游鱼型吊坠递到了毛利兰的面前。
茶发女孩儿垂着眼眸,避开了毛利兰那温柔的眸光,轻声道:“但。”
“希望你可以收下这份礼物。”
片刻停顿后。
女孩儿的语气中多了一分不容质疑的认真道:“并且一直佩戴在身边,不要离身。”
毛利兰的视线缓缓落在了那个折射的冷光的吊坠上,她下意识地愣在了原地。
这个晚风喧嚣的深夜里,她倏然觉得自己的心脏好似漏掉了一拍一样。
女孩儿无意识地抬手,轻轻按住了自己的心口。
片刻失神后,她缓缓蹲下身,让视线与灰原哀平齐间,脸上绽放出一个轻柔的笑容道:“其实我今天真的很开心。”
她温和的话语,渐渐穿过了喧嚣的风声。
“终于确认了我不是再一次被丢下了呢。”
毛利兰那琥珀色眼眸微微弯起时,轻声道:“而且”
“以前我还以为哀酱讨厌我呢。”
“现在这样真的太好了。”
女孩儿的笑容越发璨烂,她温柔地唤道:“呐。”
“哀酱。”
灰原哀下意识抬眸,喉间逸出一个轻轻的音节道:“恩?”
月亮恰在此时穿过云梢,照亮了毛利侦探事务所二楼那扇悄然拉开的窗户。
在这朦胧的长夜中。
一个轻如叹息,却带着无比真挚的声音悄然坠落。
“谢谢。”
夜
长夜迷离。
就在毛利兰准备再度开口的前一秒。
“喂!!!”
一道中气十足,带着浓重酒气的吆喝,猛地从二楼窗口炸开。
醉得东倒西歪的毛利小五郎半个身子探出窗外,眯着双眼,用力敲打着窗框道:“是兰吗?!”
“今天怎么搞的,这么晚才回来啊?”
“嗝!”
伴随着一个响亮的酒嗝。
扩散开来的声音瞬间打断了灰原哀被毛利兰所触动的思绪。
茶发女孩儿的眸光中。
毛利兰无奈地转头看向对侧,鼻尖微微骤起,口中习惯性地小声抱怨道:“真是的爸爸又喝这么多”
看着女孩儿无间又带着点纵容的表情,灰原哀的嘴角无声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她轻轻抬手将被风吹乱的发拂到耳后。
紧接着,她将那枚游鱼型的吊坠稳稳塞入了毛利兰的掌心。
“真是个笨女孩儿。”灰原哀的声音已恢复成了往日惯常般的清冷。
毛利兰下意识低头看向手中突然多出的吊坠,眨了眨眼睛,带着些许茫然道:“?我”
灰原哀的眸光悄然掠过了女孩儿,落在了对面楼上那个还在探头探脑,摇摇晃晃的身影上。
她微微敛下眼眸,缓缓后撤了一步,语气带着点捉狭的提醒道:“礼物。”
“再不回去的话,那位大叔看上去真要下来抓人了咯。”
毛利兰不禁扭头看向事务所的窗户旁,摇晃着见底的啤酒瓶,脸颊通红,对着夜色发泄着劳骚的毛利小五郎。
男人的声音很大。
大到街对面的两人都能听到。
“真是的!”
“最近接的尽是些找猫寻狗的零碎活儿。”他猛地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身子随着醉意差点失去平衡道:“好不容易盼来个象样的,带点威胁性质的委托。”
“结果呢!”他激动地挥舞着酒瓶,悲愤道:“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堆侦探!”
“什么枪田郁美,茂木遥史!”
“现在!”
“居然连街角那家破影碟租贷店的店员都敢挂个牌子跟我抢生意了!”
“可恶啊!”
男人的带着不满的悲愤声不断回荡在夜空中。
忽然间。
他的声音陡然低沉了下去,带着些许疲惫道:“最要命的是,那个小鬼头的医药费”
话音未落间。
“砰!”
随着砰的一声。
那个醉醺醺的身影猛然从窗口消失了。
毛利兰默默地听着。
直到许久后,她缓缓收回视线,拍了拍自己的面颊。
随后看着眼前的茶发女孩儿,柔声道:“哀酱。”
“真的。”
“谢谢。”
灰原哀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目光微敛道:真是的心理明明有些难过,还要挤出璨烂的笑容
茶发女孩儿轻叹了口气,微微侧身道:“小兰姐姐,还是早点上去吧。
“我们就之后再见咯?”
小兰姐姐这四个字,如同休止符般清淅地落在了毛利兰的心上。
她明白,今晚这场短暂而意义非凡的交集,快要结束了。
她不禁起身,看着转身离开的茶发女孩儿,轻声道:“恩,之后见。”
夜风吹拂着茶发女孩儿的短发,那小小的身影在路上下越来越远,直到她快要没入前方更深的夜色时。
一股强烈的冲动突然攫住了毛利兰。
她深吸了一口气,向前小跑了几步,尤豫许久的话脱口而出道:“哀酱!”
“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我是说”
灰原哀的脚步应声而止,微凉的夜风中忽然传来了女孩儿冷清的声音。
“恩,见过哦。”
“在梦幻岛上。”
女孩儿的身影最终随着消散的尾音逐渐远去。
毛利兰为怔的眨眼间,视线缓缓下落,落到了掌心中冰凉的游鱼型吊坠上。
她轻轻将吊坠捂至胸口,在心中轻声道:宫野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