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西方天际的暗紫色云层彻底压至聚居地上空时,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死寂的压迫。
云层中,无数道扭曲的黑影在翻滚,浓郁的域外邪力如同实质的墨汁,顺着云层边缘滴落,腐蚀着空气,在地面留下一个个冒着黑烟的小坑。一声震彻天地的咆哮从云层深处传来,如同远古巨兽苏醒,震得大地都在颤抖,界域屏障的裂纹,已在云层下隐约可见。
聚居地中央,界域守护阵的阵基早已亮起。韩逸涛盘膝坐在核心阵眼台上,周身缠绕着金白、莹白与蓝色三道光芒,脸色苍白如纸,却眼神灼灼,如同燃尽最后余光的星辰。他肩头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染红了身前的衣袍,却死死攥着悬浮的乾坤灵珠与破界石,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今日,他要以这具重伤之躯,为下界铸起最后的守护之盾。
“韩道友,邪物要突破屏障了!”玄海大师手持禅杖,金色佛光在他周身形成一道巨大的佛罩,笼罩住阵眼台,“准备阵眼融合,切勿分心!”
彭莎站在阵眼台左侧,蓝色空间之力已运转至极致,周身泛起淡淡的光晕,她望着天际的暗紫云层,眼中满是决绝:“我已用空间之力加固了阵法外围,能为你争取片刻时间,务必完成融合!”
凌苍则带领所有修士,在阵法外围组成最后一道人墙。开天巨斧斜指地面,金色灵力在斧身凝聚,映着他满是伤痕的脸庞,却透着一往无前的悍勇:“有我们在,就算邪物冲破屏障,也绝不让它们靠近阵眼半步!”
百姓们围在阵法最外围,手中的祈福灯早已点燃,无数道金色的信念之力如同溪流,汇聚成汹涌的光海,朝着阵眼台涌去。老人们盘膝而坐,以寿元为引点燃信念;孩童们攥紧拳头,用稚嫩的声音喊着“守护家园”;修士们的亲友站在人墙后,眼中含着泪,却用力挥舞着手中的灵旗,为他们呐喊助威。
“阵眼融合,启!”
韩逸涛猛地睁开双眼,一声断喝震彻天地。他将体内仅存的混沌之力尽数注入乾坤灵珠,灵珠金芒暴涨,与破界石的莹白光芒交织,形成一道双色光柱,朝着十二根玉石柱射去。光柱所过之处,阵基的三色光带剧烈旋转,符文网络如同活过来般,顺着地面蔓延,将整个聚居地乃至周边的地脉都连接起来。
就在这时,西方天际的云层突然撕裂,一道数十丈宽的黑色裂隙轰然展开,无数道扭曲的黑影从裂隙中疯狂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朝着聚居地扑来。为首的黑影身形魁梧,周身覆盖着暗黑色的鳞甲,手中握着一把布满尖刺的巨锤,正是域外邪渊的先锋将领“邪煞”,周身散发的威压,比之前的夜罗还要恐怖数倍。
“渺小的生灵,也敢布阵阻拦?今日便踏平此地,吞噬整个界域!”邪煞的咆哮声震得人耳膜生疼,手中巨锤挥出,一道黑色的邪力冲击波朝着阵法外围的修士们砸去。
“挡住它!”凌苍怒吼着,带领修士们组成战阵,金色灵力凝聚成一道巨大的斧影,与邪力冲击波碰撞在一起。“轰”的一声巨响,修士们被震得连连后退,不少人喷出鲜血,却依旧死死站稳脚跟,用身体挡在阵法前。
邪物如同黑色潮水般涌来,与修士们展开惨烈的厮杀。黑色的邪力与金色的灵力碰撞,鲜血染红了大地,断裂的武器与残破的战甲散落在阵前,时不时有修士倒下,却立刻有新的身影补上空缺——他们知道,身后便是家园,便是阵眼,退无可退。
阵眼台上,韩逸涛的阵眼融合已到关键时刻。双色光柱与玉石柱连接的瞬间,阵法突然剧烈震颤,蓝色的空间之力与金色的净化之力出现紊乱——邪煞竟带领数名强大的邪物,突破了修士们的防线,朝着阵眼台扑来,邪力冲击着阵法的光罩,想要打断融合。
“休想靠近阵眼!”彭莎一声娇喝,蓝色空间之力凝聚成无数道利刃,朝着邪物射去。玄海大师也打出净化佛光,将靠近的邪物一一镇压,可邪物数量太多,两人很快便陷入围攻,光罩的光芒也渐渐黯淡。
韩逸涛心中一急,灵力运转出现滞涩,双色光柱瞬间黯淡。他猛地抬头,望着阵前浴血奋战的修士,望着外围举着祈福灯的百姓,想起那些为守护而牺牲的英烈,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今日,就算燃尽神魂,也要完成阵法!
他猛地将破界石按在眉心,混沌之心与破界石彻底共鸣,周身的光芒暴涨数倍,竟强行将紊乱的空间之力与净化之力重新牵引,双色光柱再次亮起,且比之前更加璀璨。同时,他以自身精血为引,将万灵信念之力与阵法之力彻底融合,阵基的三色光带瞬间化作一道金色的光罩,将整个聚居地笼罩在内,光罩上符文流转,散发着净化一切邪秽的威势。
“这不可能!”邪煞见状,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疯狂地挥动巨锤,朝着光罩砸去,却被光罩弹开,金色符文顺着巨锤蔓延,净化着他体内的邪力,让他发出痛苦的嘶吼。
“界域守护阵,凝!”
韩逸涛的声音带着最后的力量,响彻天地。金色光罩猛地暴涨,朝着西方天际的黑色裂隙冲去,光罩所过之处,域外邪力如同冰雪遇阳般消融,邪物们在金光中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快速萎缩。金色光罩狠狠撞在黑色裂隙上,裂隙如同破碎的玻璃般开始龟裂,浓郁的金色光芒顺着裂隙涌入域外邪渊,暂时压制了邪物的入侵。
“不——!”邪煞发出不甘的咆哮,想要再次冲向裂隙,却被凌苍的巨斧劈中,金色灵力涌入体内,彻底净化了他的邪力,身体在金光中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剩余的邪物见裂隙开始闭合,首领殒命,顿时乱了阵脚,被修士们逐一清理。当最后一只邪物被净化时,西方天际的黑色裂隙彻底闭合,暗紫色云层也在金色光芒的驱散下,渐渐消散,朝阳的光芒重新洒落在大地上,温暖而明亮。
界域守护阵的金色光罩缓缓收敛,重新化作一道柔和的光带,环绕在聚居地周围,与地脉相连,源源不断地滋养着这片土地。阵眼台上,韩逸涛缓缓倒下,乾坤灵珠与破界石落在他身旁,光芒渐渐黯淡——他耗尽了体内所有灵力与精血,陷入了深度昏迷,却嘴角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韩逸涛!”彭莎与玄海大师急忙冲上前,眼中满是担忧。玄海大师探查片刻,松了口气:“他只是灵力透支,神魂未损,只要好生静养,便能苏醒。”
聚居地内,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泪水与笑声交织在一起。百姓们纷纷跪倒在地,朝着阵眼台的方向叩拜,感谢着守护他们的英雄;修士们互相搀扶着,望着重新澄澈的天空,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欣喜与对未来的憧憬。
三日后,韩逸涛在一阵温暖的光晕中苏醒。他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帐篷顶,身旁的乾坤灵珠与破界石正散发着淡淡的光芒,滋养着他的身体。帐外传来孩童的笑声与修士操练的喝声,充满了生机与希望。
彭莎端着灵粥走进帐中,见他醒来,眼中满是欣喜:“你终于醒了!昏迷了三天三夜,可把我们担心坏了。”
韩逸涛坐起身,感受着体内缓缓恢复的灵力,以及空气中纯净的气息,轻声问道:“邪物……都退了吗?”
“退了!”凌苍大步走进来,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界域守护阵彻底稳固了,域外邪渊的裂隙被封住,短时间内,邪物再也无法入侵!我们赢了!”
玄海大师也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卷新整理的古籍,眼中满是欣慰:“下界终于恢复了安宁,这一切,都多亏了你。如今,我们要做的,便是重建家园,传承守护之志,以防未来的危机。”
韩逸涛走到帐外,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温暖而耀眼。聚居地内,百姓们正在重建房屋,修士们在操练场上训练,灵田中的灵禾长势喜人,英烈园的石碑前,新献的野花在风中摇曳,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他抬头望向天际,天空澄澈如洗,白云悠悠,再也没有暗紫色的阴霾。腰间的乾坤灵珠微微震颤,仿佛在与这片土地共鸣。他知道,这场危机虽已解除,但守护之路从未停止,界域之外,或许还有更多未知的挑战在等待。
但他不再迷茫,不再畏惧。因为他身后,有并肩同行的同伴,有信任他的万灵,有传承不息的守护信念。这信念,如同燃烧的薪火,穿越战火与牺牲,在这片土地上永远燃烧,指引着他们,走向更遥远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