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守阁,正殿。
听着远处传来的欢呼声,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那股因为“吃饱”而变得愉悦的精神波动。
望月名剑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衣衫都被冷汗湿透了。
他看着对面那个依旧在优雅进食的年轻人,眼中的敬畏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这就是洛川!
这就是那个让圣城都忌惮的男人!
他送的哪里是“驻军”?
这分明是送了一尊定海神针啊!
虽然这根针稍微邪恶了点。
“怎么?”
洛川放下筷子,看着呆若木鸡的望月名剑,笑了笑。
“这场‘烟火表演’,还满意吗?”
望月名剑猛地回过神来,直接从椅子上滑跪在地,把头磕得砰砰响。
“满……满意!”
“太满意了!!”
“洛川阁下神威盖世!这神树……简直就是我东瀛的救星啊!”
“从今往后,谁敢说这神树半句不好,我望月名剑第一个跟他拼命!”
真香!
这一刻,望月名剑是真心觉得,这棵树简直太可爱了!
什么吸血鬼?什么死气?
那叫“神圣的守护之力”!
洛川看着这老头变脸的速度,不屑地撇了撇嘴。
“既然满意。”
“那就把那些海妖的尸体收拾一下吧。”
“虽然肉被吃光了,但那些骨头、鳞片什么的,应该还能卖个好价钱。”
“就当是……我给千熏零花钱了。”
望月名剑看着满地狼借的残羹冷炙,又看了看外面那堆积如山的海妖骸骨,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十万海妖!
那是整整十万头海妖啊!
即便血肉被神树吸干了,但那剩下的骨骼、鳞片、爪牙、异壳……哪怕是最普通的奴仆级材料,堆积成山之后,也是一笔足以让任何一个世家眼红的天文数字!
更别提其中还混杂着大量的战将级,甚至统领级的材料!
还有那头悬挂在最高处,如同地狱风铃般的大君主——澜恶龙的骸骨!
一具完整的大君主骸骨,加之那枚极有可能存在的君主精魄……
这哪里是什么零花钱?
这分明就是一座金山!
是一笔足以买下半个大坂商业街的巨额财富!
而这一切,洛川就象是扔垃圾一样,随手就赏给了她?
仅仅是因为……她是他的女仆?
“咕噜……”
旁边的望月名剑狠狠地吞了一口唾沫,眼珠子都快红了。
作为族长,他掌管家族财政,比谁都清楚双守阁最近的窘迫。
为了向洛川赔罪,他几乎掏空了家底。
可现在,人家反手一挥,送回来的价值甚至超过了他送出去的十倍!
这就是至尊强者的手笔吗?
这就是跟随强者的好处吗?!
这哪里是把千熏当女仆?
这分明是把她当成了替他在东瀛敛财、掌权的代理人啊!
果然这份投名状是对的!
“千熏!还愣着干什么?!”
望月名剑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地催促道:
“还不快谢恩!这可是大人对你的恩宠!”
望月千熏猛地惊醒。
她深深地伏下身子,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谢……谢主人赏赐!”
“千熏……千熏愿为主人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这一次,她的声音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屈辱与不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忠诚。
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里,能追随这样一位挥金如土、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主人,哪怕是当女仆,也是无数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
洛川并没有在意这对父女的心理变化。
他只是拿起酒杯,看着窗外那棵在夜色中轻轻摇曳、显得格外妖异的魔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别急着谢。”
“这饭钱我是付了。”
“但以后这‘伙食费’,可就得你们自己想办法了。”
望月名剑一愣,还没明白洛川这话里的深意,只当是洛川在客气。
“阁下放心!以后神树大人的供奉,我们望月家族全包了!”
“哪怕是倾家荡产,也绝对让神树大人吃好喝好!”
洛川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希望能如你所愿吧。
老头子,你可能对“伪帝王”的胃口,一无所知啊。
……
与此同时,东海战城。
劫后馀生的狂欢过后,便是清理战场的时刻。
无数法师走下城墙,踏上那片曾经是死亡禁区的海滩。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再一次受到了强烈的视觉冲击。
没有腐烂的恶臭。
只有一种干燥的、彷佛经过了岁月风化的尘土味。
那些曾经凶残无比的海妖,此刻就象是博物馆里的标本,一个个保持着生前最后的狰狞姿态,变成了脆生生的干尸。
轻轻一碰,就会化作齑粉。
“太强了……真的是太强了……”
指挥官站在澜恶龙那巨大的骨架下,仰望着这具曾经让他绝望的君主尸骸。
骨架洁白如玉,上面连一丝肉丝都没剩下,干净得就象是被最精密的仪器处理过一样。
这得是多么恐怖的吞噬能力?
“长官!您看!”
一名士兵指着远处双守阁的方向,语气狂热。
“神树大人好象在发光!”
众人回头望去。
只见在夜色中,那棵笼罩着双守阁的幽冥鬼木,此刻每一片叶子上都流转着淡淡的紫光。
那是它在消化这顿饕餮盛宴后,溢位的庞大能量。
在这些普通法师的眼里。
这哪里是妖魔的光辉?
这分明就是神迹!
是守护神的圣光!
“那是祥瑞啊!”
一个年迈的法师激动得跪了下来,对着双守阁的方向顶礼膜拜。
“这是上天派来拯救我们大坂的守护神树!”
“什么海妖?以后来多少死多少!”
“有了这棵神树,我们东海战城就是真正的铜墙铁壁!”
这种言论,迅速在人群中蔓延,并且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同。
恐惧源于未知。
但当这股恐怖的力量站在了自己这一边,并且展现出了碾压级的保护力时。
恐惧就会瞬间转化为最极端的崇拜。
哪怕它是吃人的魔树,在这一刻,它也是东瀛人心目中最慈悲的“神”。
甚至有人开始提议,要在战城里给这棵树立碑,日夜供奉。
听着周围那些近乎疯魔的赞美声。
几个混在人群中的华夏军部法师面面相觑,表情古怪到了极点。
“这帮东瀛人……脑子是不是被打坏了?”
一个小年轻忍不住吐槽道:
“那玩意儿浑身冒着死气,树上还挂着吸血鬼,怎么看都是个绝世大凶物吧?”
“他们居然管这叫‘祥瑞’?”
另一个年长的军官深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双守阁的方向,眼中满是敬佩。
“这才是洛川顾问的高明之处啊。”
“把恶魔包装成救世主,让这帮人感恩戴德地供养着一个随时可能吃掉他们的怪物。”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行了,别废话了。”
军官挥了挥手。
“赶紧把这一幕记录下来,发回国内。”
“军首那边,估计正等着看这场大戏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