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都,钟楼。
阳光通过被超梦y强行撕裂的云层空洞,如同一把金色的利剑,笔直地插在这座千年的古城中央。
这是古都几千年来从未有过的景象。
没有死气,没有阴霾,甚至连空气中那股陈年的腐朽味道都被刚才那霸道绝伦的精神风暴给洗刷得干干净净。
整座城市就象是被扔进无菌室里消过毒一样,透亮、干净,甚至有些……
太过于干净了。
干净得让人心慌。
“那……那是……”
韩寂顺着洛川的目光,颤颤巍巍地看向那个方向。
他的瞳孔在剧烈收缩,那是极度震惊之后的生理反应。
在全城死气都被“格式化”的现在,那一缕从地底渗出来的黑气,就象是白纸上的一滴墨,显眼得甚至有些刺目!
它并不粗壮,甚至可以说有些纤细。
它不象煞渊那样狂暴,也不象亡灵君主那样充满戾气。
它很安静。
安静得就象是那座古老墙根下的一株野草,默默地生长,默默地……渗透。
但正是这股安静的黑气,在洛川和超梦y的感知中,却比刚才那漫天的亡灵大军加起来还要令人作呕!
因为它太纯粹了。
那是经过了数千年沉淀、压缩、提纯之后的——死气本源!
“怎么会……怎么会是在那里?!”
韩寂的声音都在发抖,他死死抓着栏杆,指甲在石质扶手上划出了刺耳的声响。
“那是……内城墙啊!”
莫凡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问道:“韩会长,内城墙怎么了?不就是一堵墙吗?难道那里有什么说法?”
韩寂猛地转过头,那双老眼里满是血丝,语气激动得近乎失态。
“你知道什么!”
“古都分内城和外城!”
“外城墙是建国后,集合了国内数十位土系超阶法师,甚至动用了禁咒之力,耗时数十年才修建起来的,那是为了保护百姓,为了抵御亡灵!”
“但内城墙不一样!”
韩寂指着那道将城市分割成两半的古老城墙,声音沙哑。
“那是真正的古迹!是几千年来无数辉煌朝代留下来的遗产!”
“那里曾是皇宫的禁苑,是王公贵族的居所!”
“那是整个古都阳气最重、风水最好、也是守备最森严的地方!”
“历代的魔法协会会长,甚至包括禁咒法师,都曾无数次检查过那里,从未发现过任何异常!”
“它怎么可能是死气的源头?!”
韩寂无法接受。
这就象是你告诉一个虔诚的信徒,他膜拜了一辈子的神象底下其实埋着一具恶魔的尸体一样。
这种信仰崩塌的冲击力,比煞渊降临还要让他难以承受。
“最安全的地方?”
洛川听着韩寂的咆哮,非但没有动容,反而发出了一声轻笑。
他转过身,背靠着栏杆,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铄着看透世事的清冷。
“韩会长,你活了这么大岁数,难道没听说过一句话吗?”
“什么话?”韩寂愣住了。
“灯下黑。”
洛川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他抬起手,指了指头顶那轮刚刚露出来的太阳。
“你看,阳光越是强烈的地方,阴影就越是深邃。”
“你们觉得它是最神圣、最安全的地方,所以你们从来不会去怀疑它,甚至还会下意识地去保护它,去修缮它。”
“你们把所有的防御力量都堆在了外城,去抵御外面的亡灵。”
“却从来没人想过……”
洛川的目光如同利刃般刺向那座古老的内城墙。
“如果那个‘鬼’,一开始就在家里呢?”
轰!
这句话象是一道惊雷,在韩寂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鬼……在家里?
一直被他们视为守护神的内城墙,竟然是滋养亡灵的温床?!
“这……这不可能……”
韩寂还在试图挣扎,试图用理智去反驳这个荒谬的结论。
“如果那里真的是源头,为什么我们从来没发现?”
“为什么几千年来,那里一直相安无事?”
“如果死气是从那里出来的,那住在内城的人早就该死绝了才对!”
洛川摇了摇头,似乎对韩寂的“迟钝”感到有些无奈。
“超梦。”
他轻声唤道。
“w。”
悬浮在空中的ga超梦y冷冷地瞥了韩寂一眼。
下一秒。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通过波导的连接数,直接粗暴地塞进了韩寂、莫凡以及图尔斯的脑海里!
那不是语言。
那是画面。
是超梦y那双“神之眼”所看到的——真实世界!
“唔!!”
莫凡闷哼一声,感觉脑子象是被大锤砸了一下。
等他缓过神来,重新看向那座内城墙时,眼前的景象……彻底变了!
不再是那座古朴、沧桑、充满了历史厚重感的城墙。
在他的视野里。
那座墙……是活的!
它就象是一条巨大的、盘踞在城市中央的黑色血管!
无数细密的、肉眼不可见的死气脉络,从地底深处延伸出来,连接数在城墙的根基之上。
那些死气并不是在“泄漏”。
而是在……输送!
它们顺着城墙的纹理,顺着那些古老的砖缝,源源不断地向着城市的四面八方扩散。
而在城墙的内部,似乎有一个巨大的“心脏”,正在缓缓跳动。
咚。
咚。
咚。
每一次跳动,都有一股浓郁的死气被泵送出来,然后迅速稀释、融入空气,变得无影无踪。
“看到了吗?”
洛川的声音在他们脑海中响起。
“它很聪明。”
“它没有一次性释放出所有的死气,那样会被你们瞬间察觉。”
“它在‘细水长流’。”
“它利用内城墙特殊的地理位置和风水格局,将死气伪装成地脉的自然流动。”
“它就象是一个高明的投毒者,每天只在水里滴一滴毒药。”
“日积月累,潜移默化。”
“直到整座城市,都变成了它的养料。”
韩寂看着脑海中那副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整个人都瘫软了下来。
真的……
是真的……
那座他守护了一辈子的内城墙,那座代表着古都荣耀的丰碑……
竟然真的是一颗巨大的毒瘤!
“怎……怎么会这样……”
韩寂喃喃自语,眼中满是绝望。
“那就是说,我们这几千年的守护,全都成了笑话?”
“我们是在帮着它……养蛊?”
“差不多吧。”
洛川没有丝毫同情的意思,语气依旧平淡。
“不过现在发现,也不算太晚。”
他站直了身体,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既然找到了病灶。”
“那就没必要再尤豫了。”
洛川转过身,看向那座内城墙,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韩会长。”
“准备好拆迁队了吗?”
“今天,我们要把你家这‘内院’的地板……”
“给彻底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