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浆顺着伤口灌入它的体内,那原本坚不可摧的亡灵躯体,在几千度的高温下迅速融化、崩塌。
“吼……呃……”
山峰之尸挣扎著,挥舞着手臂,想要拔出体内的石剑。
但紧接着,固拉多张开了嘴。
一道赤金色的光束在它口中汇聚。
阳光烈焰?
不。
是包含了大地法则的毁灭喷射!
“轰——————!!!”
光柱贯穿天地。
山峰之尸那庞大的头颅,连同大半个上半身,在这一炮之下,直接气化
连灰都没剩下!
这一刻。
整个战场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正在逃命的祖向天,还是在钟楼上准备拼死一战的韩寂,亦或是那些还没来得及撤离的普通市民。
所有人都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仰头,张嘴,呆滞。
一招。
仅仅一招。
那头让整个古都绝望、让军方束手无策的至尊君主,就这么……没了?
就象是路边的一只蚂蚁,被人随手用开水烫死了一样简单。
…………
山峰之尸陨落。
那几根串着半截尸体的断崖之剑依旧耸立在天地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高温,象是一座新立起的恐怖丰碑。
岩浆顺着黑曜石缓缓流淌,落在地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至于那些刚才还如同潮水般汹涌的亡灵大军……
此刻哪里还有半点“潮水”的样子?
在断崖之剑爆发的馀波,以及固拉多自带的“终结之地”高温烘烤下,方圆十公里内的低等亡灵,已经全部变成了一地白灰。
风一吹,扬起漫天尘埃。
连打扫战场都省了,直接一步到位变成了肥料。
剩下的几只统领级亡灵,甚至是另外两头刚露头的君主,此刻正趴在地上,身体抖得跟筛糠一样。
跑?
往哪跑?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威压锁定了这片空间,它们感觉只要自己敢动一下,下一秒就会变成那堆白灰的一部分。
“呼……”
固拉多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带着几点火星。
它转过头,那双金色的眸子缓缓抬起,看向了天空中那个还在缓缓旋转的黑色旋涡——煞渊。
眼神里带着几分挑衅,几分不耐烦。
彷佛在说:
“那个转圈的,下来玩玩?”
天空中。
煞渊沉默了。
作为古老王的陵墓入口,作为几千年来吞噬了无数生灵的死亡禁地,它是有“灵”的。
或者说,它背后的那位存在,是有意识的。
本来,它感应到这里死气浓郁,正好出来透透气,顺便收点过路费。
结果门刚开启,就碰到了这么个硬茬子。
那股热量,太克制亡灵了。
而且那头红色的怪兽,身上散发出的法则气息,甚至让煞渊的空间结构都开始不稳定起来。
打?
怎么打?
它是空间信道,又不是战斗单位。
真的把古老王叫醒出来跟这玩意儿干一架?
万一打输了,陵墓被拆了怎么办?
“嗡————”
就在全城几百万人屏住呼吸,等待着那最终审判的时候。
天空中那个遮天蔽日的黑色旋涡,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刺耳的嗡鸣。
紧接着。
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
它……变小了。
原本复盖了半个古都的巨大旋涡,开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收缩。
它一边收缩,一边向着远离固拉多的方向……平移。
那种感觉,就象是一个原本打算进屋抢劫的强盗,刚推开门看到屋里坐着一头霸王龙,然后一边说着“不好意思走错门了”,一边慢慢地、不失尴尬地把门关上。
“这……这是……”
钟楼了望台上,韩寂的手抖得把胡子都拽下来几根。
“煞渊……在跑?”
虽然早就有预料煞渊会被终结,但他完全没有想过对方会逃跑。
你身为死亡禁地的尊严呢?!
“看来,它也知道什么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一个淡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韩寂猛地回头,只见洛川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了望台的边缘。
“洛川阁下……”
韩寂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震撼,快步走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远处那头如同神魔般的固拉多,又看了一眼已经被“清扫”得干干净净的北城外。
原本那里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还有几座古老的村落遗址。
现在?
变成了一片冒着热气的黑曜石平原。
连地皮都被刮了三尺,哪怕是土系禁咒来了都未必能整得这么平整。
“咳咳……”
韩寂有些心疼地咧了咧嘴,指着那片焦土,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试探:
“那个……洛川阁下,危机既然已经解除了,能不能……让您的这位‘朋友’收了神通?”
“您看,这古都周边的生态环境本来就脆弱……”
“而且这温度再烤下去,我怕城墙也撑不住,那古城墙可经不起这么折腾啊……”
韩寂这话说得那是相当卑微。
他是真的怕啊。
怕这位爷杀得兴起,回头看古都哪儿不顺眼,让那头红怪兽再来一脚“断崖之剑”。
那这几千年的古都怕是就要改名叫“熔岩地狱主题公园”了。
洛川瞥了一眼韩寂那副肉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放心吧,韩会长。”
“它只会创造陆地,不会破坏根基。”
“至于这些……”
洛川指了指那片黑曜石平原。
“就当是我送给古都的一份礼物吧。这片地基打得挺结实,以后不管是盖楼还是种地,都稳当得很。而且这些黑曜石里蕴含着纯净的火元素,开采出来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韩寂一愣,随即苦笑。
神特么礼物。
不过想想也是,跟亡灵攻城、全城复灭比起来,这点环境破坏算个屁啊。
“多谢洛川阁下出手相救!此恩此德,古都上下铭记于心!”
韩寂对着洛川深深一鞠躬,这一次,是发自肺腑的。
他知道,如果没有洛川,今天这就不是烤干地皮的事了,而是血流成河。
如今这个局面也算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了。
起码古都没出事,人也没死。
至于煞渊,让他跑吧,别再回古都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