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莫凡冷静下来后,韩寂才看向他,语气缓和了一些:
“事情的经过,我已经大致了解了。”
“有人给老夫打过招呼,替你做了保。”
莫凡一愣:“谁?”
他在古都人生地不熟的,除了还没连络上的张小侯,哪里还有什么人脉?
莫非是唐月老师?!
韩寂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继续说道:
“帕特农神庙此次前来,并非是为了加害你的妹妹。事前已经提交给了魔法协会正式文书。
“他们是检测到了叶心夏体内拥有极高的治愈系天赋,以及某种特殊的天赋,特意前来邀请她前往神庙进修的。”
“这是正规的入学邀请,手续齐全,甚至还盖了圣女殿的印章。”
说到这里,韩寂看了一眼莫凡,眼神有些复杂:
“原本这应该是一件好事。只不过……”
“只不过你在魔都不由分说,直接把他们的执行骑士给打了一顿,还强行把人带走了。”
图尔斯适时地发出一声冷哼,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
“没错。我们本来是想以最高礼遇接引叶心夏小姐。是你,野莫凡,是你用你那贫瘠的大脑和暴力的手段,把一场神圣的入学变成了一场闹剧。”
“放屁!”
莫凡指着图尔斯的鼻子骂道,“那当时你们为什么不说清楚?上来就封锁街道,一副要把人绑走的样子,鬼知道你们是不是要把心夏抓去当什么祭品!”
“那是为了保护候有天赋的学员的安全!”图尔斯争辩道。
“行了。”
韩寂抬手打断了两人的争吵。
他看着莫凡,语重心长地说道:
“莫凡,不管你信不信,目前的局面就是如此。帕特农神庙在国际上享有极高的声誉,他们没必要为了一个女孩撒这种谎。”
“而且,那个替你担保的人也说了,帕特农那边确实没有恶意。至少,在叶心夏这件事上,他们的目标是培养,而不是伤害。”
莫凡沉默了。
他看着心夏,心夏也正抬头看着他,眼中虽然有一丝迷茫,但更多的是对他的信任。
“那现在怎么办?”莫凡声音低沉,“让我把心夏交给他们?不可能。”
“不需要你交人。”
韩寂摇了摇头。
“经过协商,帕特农方面同意暂时不带走叶心夏。”
“他们会留在古都一段时间,对叶心夏进行观察和初步的教导。等到你确信他们没有恶意,或者叶心夏自己做出了决定,再议后续。”
“这期间,你们就住在钟楼魔法协会。我会让人给你们安排住处。”
“在这个范围内,无论是帕特农,还是外面的祖家、陆家,没人敢动你们。”
这是一个折中的方案。
也是目前莫凡能得到的最好结果。
莫凡深吸了一口气,虽然心里还是有一百个不愿意跟这群神棍打交道,但他现在的确没有更好的选择。
心夏的腿需要治疔,如果帕特农真的能治好她……
“好。”莫凡点了点头,目光如刀般刮过图尔斯的脸,“我就信韩会长一次。但如果让我发现你们敢动什么歪心思……”
他举起拳头,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我保证,就算追到希腊,我也要把你们的神庙给拆了!”
图尔斯不屑地撇了撇嘴,显然没把一个中阶法师的威胁放在眼里,只是看在韩寂的面子上没有发作。
“既然谈妥了,那就散了吧。”
韩寂站起身,那种如山般的威压也随之散去。
“图尔斯阁下,你们可以先回去了。莫凡,你留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图尔斯带着两名随从优雅地起身,对着韩寂行了个礼,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叶心夏,这才转身离开。
直到会议室的门重新关上,莫凡才彻底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感觉后背全是冷汗。
韩寂看着他这副样子,也没多说什么,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特殊的通信器看了一眼。
屏幕上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稍后就到。】
没有署名,没有多馀的寒喧。
但韩寂看着这几个字,眉头却锁得更紧了,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
韩寂心中暗叹。
古都的亡灵最近越来越不安分,城外的煞气浓郁得有些反常。
现在城内又来了这么多牛鬼蛇神。
帕特农、祖家、陆家……
现在,连那位‘混世魔王’也要来了。
虽然在埃及和东瀛干的事儿很解气,但走到哪哪就炸的属性也是出了名的。
他这一来,这古都还能有安宁日子过吗?
韩寂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感觉头更疼了。
他看了一眼还在跟心夏低声说着什么的莫凡,摇了摇头,转身走出了会客厅。
……
与此同时。
西城区,那家被祖家包场的五星级酒店内。
顶层总统套房的落地窗前,祖向天手里捏着一杯红酒,脸色阴沉得象外面的天色。
他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个正在通话中的魔法投影仪。
投影中,是一个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老者。
虽然只是影象,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压依然通过屏幕传了过来。
正是祖恒尧。
“爷爷,那个韩寂简直太不识抬举了!”
祖向天愤愤不平地说道,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怨毒。
“他不但当众下了我的面子,还强行把莫凡那个小杂种带回了钟楼!这分明就是没把咱们祖家放在眼里!”
“您一定要给魔法协会那边施压!让韩寂那个老东西把人交出来!不然以后谁还把咱们祖家当回事?”
祖向天越说越激动,彷佛已经看到了韩寂被迫低头认错的画面。
然而。
回应他的,却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祖恒尧盘核桃的手停住了。
他抬起眼皮,隔着屏幕冷冷地看着自己这个小孙子,眼神中没有半点慈爱,只有那种看待蠢货的冰冷。
“说完了?”
祖恒尧的声音很轻,却让祖向天浑身一颤。
“爷、爷爷……”
“这就是你在古都办的事?”